第6章 秋鸿代主当堂作词,蓉娘泪眼暗许赎身(第3页)
颈交不成,低头不见弓鞋影。
好羞人!出头露面,难见故乡亲。
写罢双手呈上。
吴二尹接过来一看,先是一怔,随即“噗”地笑出声来,拍案道:“好一句‘松杉裁剪为圆领’!有趣!有趣!这等俚词,倒比那些酸腐文人写的有味!”
他笑着笑着,又正色道:“不过你这词儿尽说枷号的苦处,却没提纳赎的事。也罢,本官念你一个女子,作得这般已是不易,准你纳赎——交谷十四石,便免了这枷号。”
秋鸿叩头谢恩,正想起身,吴二尹又道:“且慢!枷号免了,那奸夫却还有三十板子要挨。这可是律法定的,赎不得。”
秋鸿心中一沉,连忙道:“老爷!许相公是读书人,身子单薄,三十板子下去,怕是要了他的命!求老爷一并许他纳赎!”
吴二尹摇头道:“板子纳赎?没有这个规矩。除非……”
他眼珠一转,“除非你再作一首词,若让本官满意,或许可以考虑。”
秋鸿心知这贪官是存心要为难她,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。
吴二尹笑道:“这回换一个题目——你便以你这替人上堂、代主受过的模样,自题一首,若作得好,本官便许那许玄以银代杖。”
秋鸿咬了咬牙,提笔再写:
花发不能售,奈无罢梳鬓云。
并肩人难把身相近,香腮怎温,樱桃怎亲。
画眉儿无计难帮衬,忒新文。
风流邑宰,独宴红裙。
吴二尹看了这词,又惊又喜,连连拍案叫好:“好一个‘风流邑宰,独宴红裙’!你这是打趣本官了?”
嘴上说着“打趣”脸上却笑开了花。他心中暗道:这小女子当真有几分才情,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有趣多了。
当下大手一挥:“罢了罢了!本官念你才情难得,准那许玄以银代杖。你回去筹了银子来,本官便放人。”
秋鸿大喜过望,连连叩头谢恩,起身退出了大堂。直到走出了县衙大门,她的双腿才发起软来,扶着墙壁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。
她上了轿,一路飞也似的回了施家,将堂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了蓉娘。
蓉娘听了,又是欢喜又是后怕,抱着秋鸿哭道:“苦了你了!你若有个闪失,我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。”
秋鸿笑道:“小姐莫说这些了,快想法子筹银子才是正事。”
送走了蓉娘,秋鸿回到自己房中,掩了门,方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她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,又解了外衫想要换件干爽衣裳——在堂上跪了大半天,里衣都被汗浸透了。
她脱了罗衫,又褪下中衣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身子。
忽然,她低头看见自己左边大腿内侧,靠近腿根处有一小块青紫色的于痕,形状像几个指印——那是前两夜许玄与她欢好时,情急之下用力掐出来的。
秋鸿望着那青痕,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,那于痕角虫手微微发痛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