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秋鸿代主当堂作词,蓉娘泪眼暗许赎身(第2页)
秋鸿本就生得不俗,此刻换上小姐的装束,虽不如蓉娘那般大家闺秀的气度,却也颇有几分娇俏可人的模样。
蓉娘又将自家平日里用的那块绣着双蝶的帕子塞给她:“你带这个去,若有急用,也好有个信物。”
秋鸿揣了帕子和诉状,自后门出来,雇了一顶小轿,直奔县衙。
到了衙门口,那门子见她是个年轻女子,便拦着不让进。
秋鸿高声叫道:“我是施家小姐!来递诉状的!你们县太爷不是等着失主来认吗?我来了!”
门子听说是施家小姐,不敢怠慢,连忙进去通报。
吴二尹正愁这案子没有苦主认领不好结案,一听施家来人了,精神一振,吩咐道:“带她进来!”
秋鸿被引上大堂,抬头一看,只见堂上坐着一个五短三粗的中年官员,生着一双三角眼、两撇老鼠须,正拈着胡须上下打量她。
堂下两排衙役拄着水火棍,气氛森严。
秋鸿心中虽然打鼓,面上却强作镇定,款款跪下,双手呈上诉状:“民女施氏,有冤情呈上,求青天老爷明鉴。”
吴二尹接过诉状一看,眉头先是一皱,随即又慢慢舒展开来。
他看完了,将诉状往案上一拍,嘿嘿笑道:“你这诉状倒写得清楚明白。本官问你,你与那许玄,果真是两厢情愿?”
秋鸿低着头,应道:“是。”
吴二尹又问:“他可曾用强?”
秋鸿摇头:“不曾。”
吴二尹再问:“那你为何不早来认领,偏等本官将他下了牢才来?”
秋鸿心中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答道:“民女闺中弱质,出了这等事,羞于见人,一时糊涂。后来听说许相公被打入重囚牢,心中不忍,这才来替他分说。”
吴二尹捻须沉吟片刻,忽然笑道:“也罢,既然你认了是两厢情愿,那这罪便不成立了。不过……律法有定,私通男女,奸夫淫妇各枷号三日,以儆效尤。你既然来了,这枷号三日是免不了的。”
秋鸿一听“枷号三日”心中叫苦,但她记着临行前许家老仆的嘱咐——若县太爷要罚,便以银钱谷米赎罪。
她连忙叩头道:“老爷!民女愿纳赎金,以代枷号。只求老爷开恩。”
吴二尹听了,嘴角微微一抽,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。
他本就是想勒索钱财,但不好在公堂上公然索贿,便道:“纳赎也罢。不过本朝律例,纳赎须有依据。你既然能写诉状,想必识得几个字。这样吧,你以‘枷号’为题,作一首词来。若作得好,本官便准你纳赎。”
秋鸿听了,心中暗喜——她自幼随蓉娘读书,虽不如小姐那般才高八斗,却也是认得几个字的,平日也会哼几句俚词小调。
当下应道:“请老爷赐纸笔。”衙役送来纸笔,秋鸿跪在地上,略一思索,便提笔写道:
《黄莺儿》
妾命木星临,一人身,两截分。
松杉裁剪为圆领,脂难点唇。
颈交不成,低头不见弓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