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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儿还想说什么,可对上姑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福了福身,默默退了出去,走到廊下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暖阁的帘子已经放下来了。
等岁儿走远了,朱姑姑才收回目光。
她没有急着说话,先是转身走到窗前,将半掩的窗扇推开一道缝,放了些新鲜的凉风进来,又把香炉里已经燃尽的香灰压了压,重新添了一小撮檀香末。
做完这些,她才回到皇后身后,伸出双手,指腹按上皇后的太阳穴,慢慢地揉起来。
她的手法极好,力道适中,过了好一会儿,皇后紧蹙的眉心松动了几分,紧抿的嘴唇也放松了些。
朱姑姑这才轻声开口:“娘娘心里头,可是在想今天下午的事?”
皇后沉默片刻。
窗外有风钻进来,吹得烛台上的火苗摇了摇,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。
“……是。
”她说。
“国师素来不与诸位皇子亲近,”朱姑姑一边揉一边说,“也就前些日子,似乎对二皇子宽和了些。
今日怎么突然就要带六皇子出宫了?恕奴婢愚钝,实在想不明白。
”
很多皇后说不出口的事,都是她来替主子问的。
此时她将这疑问平平地抛出来,皇后便也能顺理成章地接下去了。
“许是国师见他重病,心生不忍吧。
”皇后说。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可说完之后,她自己在心里便冷冷笑了一声。
旁人不知道,她还能不知道吗?谢缺那孩子,压根不可能去御花园里闲逛。
回霜轩到御花园的距离,她能不清楚?
况且那孩子病得怕是连床都下不了,就算当真到了御花园,大概也没力气跟人谈笑风生,更可能的是快死了。
国师不是偶遇,是去救命的。
想到这里,皇后眉心又是一蹙,没有回头,只问身后人:“国师今日是怎么进宫的?”
朱姑姑对答如流:“坐着轿子进的宫。
来回都没有张扬,只一顶青帷小轿,随行的也就和宁与几个轿夫。
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:“只是……在国师进宫之前,和宁先去了一趟太医院,打听了一些事,而后匆匆离开。
过了不到一个时辰,国师就来了。
”
这就全明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