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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和宁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该讲话,于是便一言不发,只垂着头听。
“可既然管理得这样好,怎么还会有回霜轩那样的烂地方?”
单议秋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,只在尾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凉意,“她的儿子,又怎么会在冬天的时候,把自己的兄弟踹进湖水里?”
和宁张了张嘴:“许是……”
“许是为人父母,都有私心,”单议秋打断了她,目光落在怀里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上,轻声道,“别人的儿子不好了,她的儿子才能更好。
况且皇帝都不喜欢,她干嘛还要多费心神?”
宫闱秘事,旁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大错。
和宁知道这是国师心怀不满,心里正恼火着,便识趣地没有接话。
她从一旁的小箱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绒毯,抖开,轻轻盖在谢缺身上,将被角掖在他肩窝处。
“国师歇息会儿吧,”她低声说,“很快就回阆风殿了。
医官已经在等着了。
”
……
……
天色暗沉。
皇帝的龙辇越走越远,那一点明黄的顶盖在暮色里渐渐变小,转过一道宫墙,便再也看不见了。
最后一缕天光也消失之后,皇后才从凤仪宫的门口转身折返。
回到暖阁,刚坐到榻上,她便抬手扶住了额头,眉心蹙起,一副头痛难耐的模样。
身边一个年轻的小丫鬟见状,连忙上前,轻声问道:“娘娘,可是头又疼了?奴婢去给您煎一碗安神的汤药来可好?”
皇后闭着眼,声音疲倦:“不必了。
这是心病,喝药也不顶用。
”
小丫鬟名叫岁儿,才刚进宫不过三个月,年纪小,心思也单纯。
她来到凤仪宫后,见皇后待下人一贯宽厚,从不随意责罚,有什么赏赐也总记得分给底下人,心里头早就认定了皇后是个顶好的人,此刻见她这样难受,不由得又往前凑了凑,还想再劝几句。
可她还没开口,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便走了过来。
朱姑姑年纪四十出头,圆脸,眉眼和善,说话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。
她看了岁儿一眼:“皇后娘娘既然说了没事,你便不要再问了。
廊下那两盆花还没理完,下去吧。
”
岁儿还想说什么,可对上姑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