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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绑着珠串的手稳稳地托着谢缺的后颈,另一只手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腿根处又挪了挪,让他枕得更舒服些。
少年烧得昏昏沉沉,呼吸滚烫,一下一下喷在他的手腕上,仿佛一块一触即分的烙铁,光是想象都知道不会舒服,单议秋的手指却始终没有移开,反而又往下压了压,让那颗不听话的脑袋贴得更紧些。
和宁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单议秋这副样子了。
阆风殿太冷也太高,刮来的风似乎能将人本性中的温悯和善一并吹个干净,只余下一副漂亮而冷淡的躯壳。
可她此刻看着国师垂眸抬手,指腹极轻地拂过谢缺汗湿的额角,动作之间,即便是她这样的旁观者,也能咂摸出许多毫不设防的怜爱与疼惜。
这是单议秋从未给予过旁人的东西。
其实刚才在回霜轩的时候,眼看着国师亲自接过药碗,一勺一勺给六皇子喂药,和宁就已经惊了一惊。
她更没料到,后续还会有那样的事——带回阆风殿,同乘一轿,让人枕在自己腿上。
国师何等爱洁,何等不喜旁人触碰,旁人不知道,她跟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?
看来国师是真的喜爱这个孩子。
和宁只看了一眼,便马上收回视线。
她垂下眼皮,轻声道:“陛下已经应允了。
”
这个在预料之内。
单议秋点了点头,手上动作没停,又问:“还说别的了吗?”
和宁闻言抬起眼,迟疑了一瞬,才道:“陛下没有说别的。
但是皇后……似乎有话要讲。
”
闻听此言,单议秋梳理谢缺额前碎发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手指停在少年的额角,停了足足两息的工夫,才重新动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皇后有意阻拦,”和宁说,“后来陛下拍了板,才罢休。
”
轿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单议秋缓声道:“皇后这些年管理后宫,一向得心应手。
里里外外都夸,连陛下也是如此。
”
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,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夸她蕙质兰心,端肃明德。
朝廷内外,都是知道的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