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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田元认亲施援手,枷锁开处转天机(第2页)

  刘太守随即传令:“府门外枷号犯人黄金色、尼姑了凡,即刻开枷释放。”

  差役领命去了。

  不多时,焕之和了凡被带了进来。

  两人枷锁虽去,步履却踉踉跄跄,焕之的裤子后面还洇着血痕,面色蜡黄,嘴唇发白,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
  了凡更是弱不禁风,几乎是被人半扶半拖进来的,跪在地上时浑身不住地发抖。

  刘太守看了二人这般光景,不免也有些恻隐,对焕之道:“黄金色,你既是田元的姻亲,本官今日便饶你一遭。你须记住:功名要紧,前程要紧,莫再被色欲迷了心窍。回去之后,安分读书,若再犯到本官手里,定不轻饶!至于你——”

  他转头对了凡道,“你一个出家人,不好好修行,反与人勾搭,本应重处。但念你是从犯,又受了这几日苦,姑且饶你。回去之后,要么还俗嫁人,要么老实修行,再不许招惹是非。”焕之与了凡伏地叩头,千恩万谢。

  田元向刘太守再三致谢,又约了明日来领田产文书,便带着焕之和了凡出了府衙。

  他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,要了两间上房,叫店小二烧了热水、买了伤药,又让人去街上买了几碗热粥和馒头来。

  焕之脱了裤子,那屁股上被打得青紫交加,皮开肉绽,有些地方还黏着血痂,角虫目惊心。

  田元替他上了药,焕之疼得嘶嘶吸气,田元叹道:“内兄,你这是何苦来着?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去惹那些尼姑。”

  焕之羞愧难当,闭着眼道:“贤弟莫要再提了……”

  喝了两碗热粥,焕之精神略略恢复了一些,这才将前前后后之事慢慢说了。

  从观音胜会初见性空说起,说到如何相思成疾、如何托本空传信、如何与了凡相好、如何借她搭桥与性空暗通款曲、如何在寺中藏了数月、如何被王七等人拿住送官。

  田元坐在一旁听着,越听越觉得不对——那“性空”二字一入耳,他便猛地坐直了身子:“内兄,你说那个尼姑叫什么?”

  焕之道:“性空,法名性空,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,因父亲被……”

  他说到这里,猛地顿住了,瞪大了眼睛望着田元。田元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。两人几乎同时说道——“她是我姐姐!”,“她是你姐姐?”

  焕之怔了半晌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:“你……你说性空是你的……姐姐?”

  田元急得站起身来,一把抓住焕之的手腕:“正是!我父亲田某,三年前被权臣所害,家破人散,我姐姐不知流落何处。我只当她已经……已经不在了。你说她在临平?在明因寺?她还活着?”

  焕之又是惊又是喜,连连点头:“活着活着!她活得好好儿的!头发都蓄到腰了,她、她还与我……”说到这里忽然不好意思起来,红着脸住了口。

  田元却顾不得这些,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,一边走一边搓着手,嘴里不住地道: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。我姐姐还活着!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!”

  走了几圈,他忽然停下来,望着焕之,神色古怪:“内兄,你方才说……你与性空已经……”

  焕之红着脸点了点头。

  田元又惊又笑,把桌子一拍:“这可真是——这可真是!你是我内兄,又成了我姐夫!我姐姐竟嫁给了我妻子的哥哥!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!”

  焕之见他并不生气,反而满脸欢喜,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,苦笑道:“贤弟,你先莫欢喜。如今我被打成这样,又枷了三天,如何有脸去见你姐姐?”

  田元笑道:“这有什么?你为她挨了板子、戴了枷锁,她只会心疼你,哪里会嫌弃你?你且好好歇一夜,明日天一亮,咱们就雇船回临平,去见姐姐!”

  当晚焕之上好了药,吃了些安神的汤,沉沉睡去。

  田元却睡不着,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,心中又喜又叹:喜的是姐姐尚在人世,叹的是她竟出了家,又与自己内兄搅出了这许多事来。

  可转念一想,若不是内兄,姐姐一个弱女子在寺庙中孤苦伶仃,不知要受多少苦。

  如今两人既已两情相悦,又遭了这番磨难,倒也算是好事多磨。

  他越想越觉得这桩姻缘是天意,便不再纠结,自去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