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赴胜会惊鸿一瞥,慕仙姿茶盏传情(第3页)
也是天缘凑巧,这日午后,当中柜台前来了一位女尼,约莫三拾二三岁年纪,手里挽着一个蓝布包袱,要当一件僧袍。
焕之正在柜后坐着,一眼瞥见是个尼姑,心里先动了一下,连忙起身出来看。
那尼姑不是别人,正是明因寺的主持本空。因寺中缺钱使,性空要做中元追荐道场,手头拮据,便叫本空拿了僧袍来当。
焕之认得本空,因她常来恒泰当典东西,彼此面熟,便满脸堆笑迎了上去,拱手道:“我道是谁,原来是本空师父!多日不见,师父越发清健了。快请里边坐,吃杯茶。”
本空道:“黄相公客气,老尼当件衣裳便走。”
焕之道:“不忙不忙,师父难得来,怎好不坐坐?”
不由分说,拉了本空的袖子便往后院书房去,又吩咐来安快去泡好茶。
本空推辞不过,只得跟他进了书房。
焕之亲手捧了茶,笑眯眯地问道:“师父,前几日观音胜会,学生也去贵寺随喜,见殿前一位年轻的知客师父,生得好生面善。那是几时来的?如何从前不曾见过?”
本空呷了口茶,慢悠悠道:“哦,那是性空,来寺里快一年了。原是长安田副使家的小姐,父亲被权臣所害,一家星散,她无处投奔,便落了发,在寺中修行。因她识文断字,举止又大方,老尼便叫她做了知客。”
焕之听了,心中越发敬慕,又问:“那性空师父平日里做些什么?”
本空道:“她做得一手好诗,写得一笔好字,闲时便抄抄经、弹弹琴,那些官家太太小姐来寺里随喜,都爱找她说话解闷。”
焕之又问她典当衣裳做什么,本空叹了口气道:“不瞒黄相公,寺里香火虽有些进账,但开支也大。再过几日是中元节,性空要设一堂追荐道场,超度她亡故的父母,可手头没有银钱,才叫老尼拿了衣裳来当。”
焕之听得“性空”二字,又听她这般孝顺,心中又怜又爱,当下便道:“师父快把衣裳收起,不必当了。学生这里有一千文钱,烦师父带去,算学生一点心意,给性空师父做法事使用。”
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封银子,约有五两多重,连那蓝布包袱一并塞到本空手里。本空连忙推辞:“这如何使得?”
焕之正色道:“师父若推辞,便是瞧不起学生了。学生因功名未就,正想捐些银钱修寺积福,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。”
本空推让再三,见焕之执意要送,只得收了,千恩万谢地去了。回到寺中,将银子和衣裳都送到性空房里,把焕之的话一五一拾说了。
性空正在窗前抄经,听到“黄相公”三字时,笔尖微微一滞,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。她没有抬头,只淡淡道:“这位黄相公倒大方。”
可口中虽说得轻巧,心里却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殿前遇见的那个少年——那灼灼的目光,那痴痴的神态,分明是个多情种子。
她摇了摇头,把杂念压下去,又低头抄经。
可这一夜,她破例地失眠了。
正是:落花流水本无意,明月清风却有心。欲知焕之如何再施巧计打动性空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