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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他都不知道羞耻,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“这是为君的权谋!你不到这个位置,你哪能明白——事事都要权衡,事事都要取舍!”
谢怀成的声音又拔高几分,嗓子彻底嘶哑。
他一边说话一边剧烈地咳嗽,咳得整个人都在被子里发颤,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。
“你以为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有资格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管?朕在位二十年,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走过来的——”
“权衡取舍。
”
单议秋把词重复一遍,忽然冷冷一笑。
“陛下恐怕还不知道。
就在方才,午门换防,两个大营都出动了。
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。
”
闻听此言,原先还愤怒不已的谢怀成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。
他嘴唇翕动,没有出声,手在被子上不自觉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青袍道人无声放下手中的茶盏,站直了身体。
“也不知道这一群人是想救出陛下,”单议秋轻声细语,“还是想为自己另立一位新君。
”
谢怀成神色惊动,倏地坐直了身体。
铁链被这一下扯得哗啦作响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他张了张嘴:“他……他怎么敢……”
说到一半,谢怀成便说不下去了,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,谢奕当然敢。
单议秋注视着他神色惊慌,蓦地柔柔一笑:“陛下不必担心。
你在这里,玉玺也在这里。
要死我们一起死,反正也没有更好的招数了。
”
恰在此时,一道闪电劈开夜空。
惨白的电光从窗棂里灌进来,照得昏黄的房间一片煞白。
单议秋的面孔在光影里半明半暗,眼中没有半分笑意。
菩萨面孔在这刹那漠然非常,慈悲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疯意。
谢怀成靠在床头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。
数十年来,他以为自己在驯服一只猛兽,到头来才发现那猛兽从来就没有被驯服过,只是懒得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