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08身世（第1页）

　　罗曼蒂斯皇宫的宴会厅里，烤肉与香料的芬芳交织，却掩不住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。

　　皇后凝视着坐在亚历山大身旁的女儿。霍诺莉亚唇角含笑，却笑得有些勉强，紫色长发在烛火下泛着幽柔的光。

　　“霍诺莉亚，亲爱的，”皇后终于开口，语气里藏着关切与试探，“你似乎心不在焉。难道罗曼蒂斯的菜式不合你的口味？”

　　霍诺莉亚轻轻摇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杯。“不，母亲。只是……有些遗憾，没能尝到阿哈德尼亚最拿手的几道菜。您真该去库夫施泰因走一趟，那里的厨艺，确实叫人难忘。”

　　话音轻松，皇后却听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低落。她原以为女儿闷闷不乐，是因那场阴谋、因兄长的死而自责，谁料竟只是口腹之欲？这答案荒诞得让她心头一滞。

　　餐桌另一端，亚历山大正与罗曼蒂斯及吉亚的君主低声密谈。边境对扎木帝国的策略已定：阿哈德尼亚出精锐炮兵与后勤，罗曼蒂斯与吉亚负责步骑主力，诱敌深入，一战定乾坤。这联盟不仅稳固了罗曼蒂斯在当地的主权，更将换来长期和平，为日后逐个瓦解喀斯特联盟赢得时间。

　　吉亚正式加入同盟。虽非强国，其地理位置却让阿哈德尼亚在东方贸易中陡然多了一张好牌，也少了一个潜在的麻烦。

　　一周后，亚历山大携霍诺莉亚结束在罗曼蒂斯的短暂停留，返回故土。两人比以往更为亲近。此行大获全胜：除掉心腹大患，结成稳固盟友，东方商路的前景豁然开朗。

　　踏入阿哈德尼亚宫殿时，夕阳染红大理石地面，高耸的拱门投下庄严的阴影。亚历山大唇边泛起一抹餍足的笑。

　　书房里，古籍与海图堆叠，羊皮纸的气息沉静而悠长。霍诺莉亚展开几张新绘的西海海图，指着靠近格林纳达的一片岛屿。

　　“就是这里。沙滩细白如粉，能建深水码头。据探子回报，至今无人定居，最适合做私人行宫。”

　　亚历山大俯身细看，点头：“离新施瓦本殖民地不远，补给与防御都方便。我会派建筑师勘测，规模不必比库夫施泰因奢华，但足够做冬季度假之所。”

　　霍诺莉亚侧身倚在他肩头，眼中漾着对大洋彼岸那片净土的向往，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。片刻后，她轻声问：

　　“后世之人，会怎样书写你——这位阿哈德尼亚皇帝，以及他身边这些人呢？”

　　亚历山大低笑：“至少，我希望他们记住，我曾真心为这个国家和这片文化尽力。”

　　霍诺莉亚被他逗得轻笑，眼底尽是亲昵：“那我们便一起，把江山守好，把属于我们的家园建好。”

　　夜色渐浓，他们与冈比西斯、阿黛拉等人围坐在议事厅。香烛静静燃烧，众人商议岛屿建设、港口防御、物资调度。冈比西斯统筹全局，阿黛拉细致规划内饰，霍诺莉亚不断完善海图上的防线。意见纵有分歧，最终都归于皇帝的决断，和睦而高效。

　　不久，亨丽埃塔与亚斯敏归来。亚斯敏抱着皇子，柔声道：“他一直念着你。”

　　亚历山大接过孩子，在小小的额头印下一吻：“很快，我们就会有全新的家园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翌日，亚历山大瘫在办公室的皮椅里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　　“这些事迟早会要我的命……”

　　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块墓碑，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：

　　“伟大的阿哈德尼亚皇帝亚历山大，长眠于此。享年三十五岁，因纵情声色突发心疾而崩……呵，我仿佛已经看到那一幕了。”

　　门口传来一声轻柔的笑。

　　“玩得开心吗？”

　　亚历山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苦笑道：“更像是把自己活活累进坟墓里。”

　　亚斯敏又咯咯笑起来，晃着手里的酒瓶：“电报是什么？”

　　亚历山大向后仰靠，接过啤酒浅啜一口，语气懒散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：

　　“最原始的无线电技术。简单说，就是高压变压器、谐振电路、火花隙和天线，用电报键敲出信号。装一台在宫里，一台在船上，操作员就能隔空传递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