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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诗帕传情通款曲,禅房初会定终身(第2页)

  了凡知道她已经动摇了,也不逼她,只笑道:“那好,我明日再来。”说罢起身去了。

  这一夜,性空独自在灯下坐了许久。

  她把焕之那封信又取出来看了一遍,一字一字地读,读到“切切痛肠,摇摇昼夜”时,她的心也跟着摇晃起来。

  她想起那日在殿前与他对视的那一眼,那少年的目光滚烫如火,烧得她心慌意乱;她想起本空转述的那些话,说黄相公如何茶饭不思、如何夜不能寐;她又想起自己这大半年来在这寺中,青灯黄卷,表面上心如止水,可每到夜深人静时,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便像潮水一般漫上来。

  她毕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如何能真的无动于衷?

  她提笔铺纸,想写回信,可写了几个字又揉掉了。反复了三四回,最后她咬咬牙,取过一方素白的绫帕,在上面题了一首小诗:

  “妾本瑶台客,偶谪在人间。清风无意顾,明月自相怜。君心如炽炭,妾意似冰弦。但得同心结,何妨共百年。”

  写毕,又取过一方新的白绫帕,另题了四句:

  “妾年方及笄,那知月下期。今宵郎共枕,桃瓣点春衣。”

  这两方帕子,头一首是她回赠他的情诗,第二首却是含蓄地告诉他: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身子。

  题完了,她对着灯端详了许久,脸上火烧火燎的,心里又是羞又是喜,忙将帕子折好,藏入枕下,熄灯躺下,翻来覆去直到三更方才朦胧睡去。

  次日了凡果然来了。性空将两方帕子交与她,低声道:“姐姐拿去吧,上面有回话。”

  了凡接过来展开一看,先看了头一首,笑道:“好个‘何妨共百年’妹妹这是应了他了。”

  又看了第二首,顿时明白了那“桃瓣点春衣”的深意,笑得合不拢嘴:“好妹妹,原来你还是个……”

  性空羞得一把夺过帕子,嗔道:“姐姐再取笑我,我便不给了。”

  了凡连忙陪笑道:“不笑不笑,我这就送去给他。”

  了凡一路小跑回到云净庵,焕之早已等在那里了。见了凡进门,他迎上去急急地问:“怎么样?她可收了?”

  了凡笑着从袖中取出两方帕子,递到他手里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  焕之展开一看,先看了头一首诗“何妨共百年”五个字映入眼帘,他欢喜得几乎跳起来,一把搂住了了凡的腰:“她应了!她应了!”

  了凡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,拍着他的背道:“你且放手,再看看第二方。”

  焕之放开她,展看第二方帕子,只见那“桃瓣点春衣”五字,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

  他明白了,完完全全地明白了——性空不单是应了他,还要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交给他。

  焕之捧着那方帕子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,只觉喉头发紧,眼眶发热。

  他将帕子贴在心口,喃喃道:“性空,我黄焕之此生若负了你,天打雷劈。”

  了凡看他这般痴态,又是好笑又是酸楚,拉了拉他的袖子道:“你先莫急着发愿。她虽应了你,可有一桩难处——明因寺不比我这云净庵冷清,人来人往的,耳目众多。你们若要相会,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。”

  焕之定了定神,沉吟道:“这个我早已想过了。先由你传信,约定时辰,她若方便便开侧门放我进去,我只在晚间去,事毕便走,决不过夜。”

  了凡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你先写封信回她,约个日子。”

  焕之当即取纸笔,写了一封短笺,约好三日后二更时分在明因寺侧门相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