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赴胜会惊鸿一瞥,慕仙姿茶盏传情(第2页)
他心中暗道:“我黄金色长到二拾一岁,徽州城里也见过无数女子,扬州瘦马也曾会过几个,却不曾见过这般人物。这尼姑好生标致!看她言谈举止,分明是宦门千金,怎地出了家?”
他一面想,一面不由自主地往前挤了几步,恨不得凑到跟前去看个仔细。
那女尼正与一位夫人说话,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灼灼地逼视过来,便微微抬了抬眸,正与焕之的目光撞了个满怀。
四目相对,焕之只觉得心头如小鹿乱撞,脸上腾地热了起来。
那女尼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便垂下眼帘,侧过身去,对身边一个中年尼姑低声说了句什么,随即托辞退入殿后去了。
焕之见她走了,直如失了一件无价珍宝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连忙拔步要追,却被拥挤的人流挡住,哪里还追得上?
只得站在殿前,望着那朱红门扇发愣,半晌回不过神来。
来安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公子,您怎么了?脸这样红?”
焕之这才惊醒,讪讪笑道:“没、没什么,这香火熏得人有些头昏。”
此后焕之也无心拜佛了,在殿前殿后转来转去,两只眼不住地搜寻,盼着那女尼再出来。
可直到日头偏西、道场散尽,也不曾再见她的影踪。
焕之怏怏而归,回到当中,当晚便茶饭不思,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里都是那女尼的眉眼。
次日一大早,焕之又换了衣裳往明因寺去。
到了门前,只见寺门紧闭,寂静无声,敲了半日,才有一个小沙弥从门缝里探出光溜溜的脑袋来,道:“今日不做道场,施主请回吧。”
焕之忙问:“昨日殿前那位知客师父,可在寺中?”
小沙弥摆摆手道:“不知不知。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焕之吃了个闭门羹,只得怏怏而回。
一连数日,焕之如痴如醉,坐卧不宁。白日里在书房中捧着书卷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;夜间躺在床上,闭了眼便是那女尼的模样。
他忍不住提笔写了一首小诗,放在枕下,诗云:
偶向禅关见玉容,魂消目断恨难穷。
何时得近嫦娥面,偷取天香入袖中。
写罢又叹,叹罢又写,日子过得如同煎熬。
也是天缘凑巧,这日午后,当中柜台前来了一位女尼,约莫三拾二三岁年纪,手里挽着一个蓝布包袱,要当一件僧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