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 雷神又下山（第2页）

雷神更火了，说：“我就是要请你去，文请不去，我就武请。”

那个白老先生也发了牛劲，说：“我不去，我看你把我绑了去。”

雷神说：“你说对了，我就是要绑你去。”雷神说着，就从怀里拿出shouqiang来，顶住老先生说：“你不要出声，你出声我就一枪把你敲了，请你陪我走一回，外面有马在等着。”白老先生还没有反应过来，早已被雷神用一块毛巾塞进嘴里，他想喊救命也喊不出来了。说时迟，那时快，雷神早已用他带在身边的一条麻袋，把老先生从头到脚套了起来，不声不响地抱出了院子，把门掩上，走到枣红马的身边，用绳子捆在马背上。那马很懂事，还不等雷神来牵它，它就乖乖巧巧地驮起就走。雷神带着马悄悄走到郊外，骑上马背。他怕老先生被横担在马背上不好受，把老先生抱起来横坐在他的前头。他拍一下马颈说：“老伙计，今晚上又要你辛苦一夜了。”

走了一会，雷神怕老先生在麻袋里不好过，他下马来把麻袋解开，还把塞在老先生的嘴里的毛巾取出来。请老先生上马。他一改刚才那么凶神恶煞的态度，和和气气地说：“白老先生，请上马吧。我这也是实在出于莫奈何，委屈你老先生一下，到山里给我的老婆看了病，我一定重重地酬谢你。”

白老先生到了这种地步，还有什么说的？他看来的人手里有shouqiang，又说是到山里去看病，这个人一定是山里的什么山大王，说不好可以叫你人头落地的。他不敢喊叫，也不敢不上马。他只是咕噜了一句：“我这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请医生的呢。”

老先生骑上马，雷神在前头牵着马走，一路上不住地给老先生赔小心：“这一回委屈了你老先生，我一定重谢。”

老先生知道，在这巴山里，山大王下山绑票本是常事，用麻袋装，用毛巾塞嘴，都是常事，一路上打你，骂你，虐待你，也是常事。这个山大王倒还好些，让他骑马，亲自牵起马走，还一路上不住地赔小心，说要重谢。这倒是不寻常的了。

他们走了一夜晚，天快明的时候，到了神仙洞。这叫白老先生更觉奇怪了，照说如果这个人是山大王，就应该拉到山大王的寨子里去，应该看到很多的兄弟伙。这个庄稼汉打扮的人，却把他拉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岩边，钻进一个大山洞里来了。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？看他那样子，和那些生着一脸横肉，说话蛮不讲理，动手就打，开口就骂的山大王，完全不一样。白老先生进了洞里，开眼一看，这个洞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，这么宽大，这么干燥，而且收拾得十分干净。洞里有洞，就像有许多房间似的。这个洞前临悬崖，一条独路，十分险要。远望白云苍山，倒是一个很清静的洞天福地。他约略看一下，大概进山已经好几十里路了，远远望得见笔架山。

这时，雷神已经进一个小洞去，叫一声：“秋香，我把医生从城里请来了。”说着扶了一个乡下姑娘打扮的女人出来。白老先生一看，这个女人怀了孕，看样子怀了半年多了，一脸的病容。雷神对白老先生说：“劳烦老先生给看一看。”

白老先生给秋香摸了脉，看了一下，其实没有什么大病，不过是胎气不正，外感风寒，只要吃两付安胎药就会好的。只是白老先生告诫秋香，不要过于劳累，好好休息。他看出他们晚上的房事大概还没有停，房事过多，对于怀了孕的女人显然是不好的。可是白老先生不便多说，只回头对雷神说：“晚上要叫她好好休息。”说得叫秋香的脸上飞出红彩。

下午，雷神送白老先生出山，临走时，雷神拿出二十个银元来送给老先生，说：“这点小意思，不成敬意，请先生收下，也算给老先生压惊吧。”

白老先生看这个青年一直对他很客气，说话也很在分寸，哪里像一个山大王。现在拿出这么多的银元来送给他，他怎好意思收？他说：“我哪里能收你这么多的钱？就是在城里，也不过收一块银元，我就取一块钱吧。”

雷神说：“我说过，这不是送的脉理钱。这是我昨天晚上对老先生太不礼貌，送点小意思，给老先生压惊的。说不定我以后还有请老先生帮忙的时候。”

这么说，白老先生只好收了。他一直不好开口问雷神姓甚名谁，那个女子只听到这个青年叫过一声秋香，那女子一使眼色，他就再也没有叫了。看来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名字，是干什么的，还是不问为好。

雷神给白老先生备好了马，请他上马，径直走到山口场。雷神对白老先生说：“我本该送老先生下山的，因为我要赶快在场上抓药回去熬给女人吃，不能送了。我在山口场托出山的客商，替先生雇好滑竿，明天送先生下山回城。”

雷神果然在山口场替老先生找好旅馆，雇好滑竿，才上街去抓了药，快马跑回神仙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