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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他尝试着保持清醒,不要在过度疼痛和困惑中昏迷过去的时候,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——
【检测到病患情绪激动,释放镇静气体。
】
机械音中的某个词引起了谢寒声的警觉。
不。
不。
他本能要拒绝,可还不等他开口,一阵火花四溅中,冰白色的雾气再次从天花板上的喷口弥漫而出,迅速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雾气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眩晕的气味,渗透进血管。
谢寒声只坚持了几秒钟,就在极度慌乱中陷入了黑暗,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金属化的状态,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尝试抓握。
……
更多的困惑与混乱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,无尽的恐慌消失了。
谢寒声躺在治疗舱里,隔着透明的舱盖向外看。
玻璃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,模糊了外面的景象。
治疗液重新灌满了舱体,带来一种催眠般的舒适。
他感觉自己像狭小鱼缸里的金鱼,有限的氧气和生存空间,能听到生命快速消失的声音。
昏迷前的记忆过于繁杂,与空白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有无数破洞的蛛网。
谢寒声记不起自己为什么发疯,想不起来那些火花和火焰,只隐约记得一种强烈的、必须离开的冲动。
而现在,那股冲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疲惫。
谢寒声眨眨眼,看着治疗舱门再次开启。
舱盖滑开,他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房间已经被清理过了,一切回归粉饰后的平静,只有地面上几道深深的抓痕还在——金属的爪尖刺穿了地板涂层,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基底。
谢寒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之前那个在治疗舱里发疯,差点把整个房间都毁了的人,是他自己。
治疗室的舱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。
谢寒声在来人进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是谁,于是当舱门开启,脚步声踏进房间,他连头都没有抬起,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手掌上正在缓慢消退的银色纹路。
“如果我把这个房间毁了,我会欠联盟多少钱?”他问。
“好问题。
”
艾琳娜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语气不咸不淡,“不如考虑一下你现在欠联盟多少钱?”
谢寒声抬起头,看向与自己合作多年的老朋友。
她穿着一件过长的白大褂,袖口挽了两道,头发扎得很紧,露出整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