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黑户(第3页)
“你婆娘?”黑褂子斜了他一眼,“你婆娘上个月的‘恶念捐’还欠着呢。想请法师,先把欠账清了。”
“清,清,我都带着呢……”
老头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石头,还没递出去,黑褂子已经一把夺了过去,掂了掂,塞进自己腰包。
“不够。还差两块。”
“大人,我……”
“不够就滚回去凑!”黑褂子一脚踹在老头肚子上,把老头踹出老远,“下一个!”
老头摔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,最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角,呜咽着缩成一团。队伍中的人们,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扭头看他一眼。
李十一轻轻转动手腕,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气旋的脉动。
一个凡人打手,即便带着武器,也挡不住他一刀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他在等安民厅的那个“陈爷”,或者说,“法师”。
他的手指,不自觉地按了按怀里的那块铜牌。
那是乱葬岗那两名巡营兵丁的身份凭证。
“外巡营。”
三个字,可能在这青牛镇里不算大,但也绝不算小。
关键在于,没人知道那两个兵丁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,暂时还没人知道。
安民厅今天的登记,他得去。不能逃避,逃避反而显得可疑。但这登记,他不能以“逃难流民”的身份去。
他得换一张皮。
“就是那个杂种!”
一声暴怒的嘶吼从身后传来。
李十一纹丝未动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。
巷子口,独眼张拄着他的黑竹杖,带着两个精壮的跟班,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。
那根黑竹杖上的铜铃,在晨雾中“叮铃铃”地响着。
“这小杂种昨晚敢对我动手!给我拿下!”
两个跟班立刻朝李十一冲了过来。
队伍中的人们纷纷闪避,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那个黑褂子也停下了脚步,双手抱胸,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