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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她退去门边,垂手静立,等待单议秋的吩咐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和宁看见坐在桌前的人朝她招了招手。
她快步靠近过去,还未开口,单议秋便将挑选过的几张塞进她手里。
这不是完整的贡院答卷。
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,明显是从整张答卷上裁下来的,拿近一些,能闻到一股陈旧的焦糊气味。
和宁将这几张残纸捧在手中,像捧着有千斤重的炉鼎。
国师从不费心关注科举,那些贡院里的起落浮沉,素来跟阆风殿扯不上关系。
若他当真费心收集了这些——那便另有所指。
和宁脑中有灵光闪现,脱口而出:“是那次走水!”
单议秋挑选考卷的动作顿了一顿。
他抬眼看向和宁,眼尾弯起一道弧度。
“你还记得呢?本来想给你一些提示的。
”
和宁心脏狂跳。
她忍不住仔细地翻看起手中的几页残纸。
考卷上都没有姓名,但只需读上几句便能看出,考卷所应对的策问题目,正是咸景三年那场春闱所出。
“国师为何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,竭力稳住声音,“为何追究此事?大理寺和刑部不都说是前朝余孽所为……?”
“他们说就是吗?”单议秋冷哼一声,头也没抬,“他们是群蠢货。
”
和宁没有再问。
她低下头,却没有翻看上面的文字,而是将纸张凑近鼻端,轻轻嗅闻。
即便在阆风殿干燥通风的书架底层存放了这么些年,纸张上那股焦糊的气味仍旧没有散尽,好似有火从地狱蔓延上来,无声地舔舐过一切,所过之处留下的疮痍,要等上千百年才能消退。
和宁至今都没有忘记。
咸景三年。
前有丰沛冬雪,后有润物春雨,外族不曾犯境,境内也一片安然。
本该是个很好的年份。
可惜都被一场大火给毁了。
陛下惜才,立志要拔擢天下俊彦,那年春闱办得格外声势浩大。
即便和宁长居阆风殿,不怎么外出,也时常听到宫人在廊下议论,说那年的举人里有多少有才之士,又有多少是忠直耿介之人,必然能带来一番崭新的气象。
听人谈得多了,和宁自己心里也生出几分期待。
为了保证万无一失,陛下钦定的主考官选的全是清流翰林,又设了多名监察官轮班巡查,还额外从西郊大营专门调了一队禁军,将贡院围得水泄不通,就是要让这场考试在天下人的眼皮下,办得无可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