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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寒声找出备用钥匙,开门以后顺手扯来门口的抹布,擦干净手上的灰尘,接着走进房间。
宿舍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。
被褥什么的,都是厂里自带的,灰扑扑的军用被,叠得整整齐齐。
桌子也不是他买的,是上一任员工留下的,桌面被烟头烫出几个黑印。
唯一称得上行李的,只有抽屉里的几套衣服和身份证件,用一个小包就能装全。
谢寒声动作很快,也不知道是他一向雷厉风行,还是心里还惦记着单议秋答应过的奖励,三两下就把东西塞进了包里。
可正当他收拾完准备离开的时候,脚步却突兀地停在了床边的镜子前。
副人格站在镜子里看着他。
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疲倦的脸,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,这样的神色来源于昨夜的噩梦。
见到副人格后,谢寒声长长吐出一口气,忽然将包丢在了床上,用力揉了揉额头。
噩梦来源于对现实的投射。
谢寒声学过,也受过训练,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梦见以前的事情。
哪怕那只是臆想出来的噩梦,其中也一定有值得深究的地方,更别提梦中最后的片段可能跟他的失忆有关。
躺在手术台上,身体被一点点切开的感觉太过鲜明。
谢寒声能意识到,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,他身旁是有人在不停说话的。
可惜梦境太过混乱,他一个字也没听清,只隐约觉得这个过程非常重要。
谢寒声抬手敲了敲伤处,顺手将挂在床头没用过几回的拐杖扯过来,杵了杵地面。
“你的诞生一定是有原因的。
”他对着副人格说,眼神却没看向镜子,而是盯着拐杖尖上磨损的痕迹。
镜子里,副人格歪了歪头。
“你在问我为什么诞生吗?”副人格说,“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。
”
是啊。
谢寒声用力按住太阳穴,头痛如针刺。
他想吃药,但又忍住了,不能总靠那个。
“你不可能平白无故诞生。
”他再次说。
有些人会因为童年过于痛苦,从而诞生保护性人格;也有些人会不满于自己的性格遭遇,亲手塑造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。
谢寒声相信世界没有巧合,一切的出现都有它背地里的原因。
同理,副人格也是。
他不可能在谢寒声不需要任何东西的时候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