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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那持续不断的诵经声终于停了下来。
佛堂里陷入更滞重的安静中。
单议秋适时开口,打破了这片沉寂:“母亲,我回来了。
”
蒲团上的老人轻轻一颤。
佛珠在她枯瘦的手指间滑过,发出几乎无法辨别的碰撞声。
她朝着那尊沉黯的地藏菩萨像恭恭敬敬地俯下身,深深一拜,然后才转身看过来。
只一眼,单议秋就愣住了。
不过十年光阴。
记忆中那个眉宇间总锁着愁郁,但至少身形尚算挺直、鬓角还未染霜的单家夫人,与眼前这个女人,几乎重叠不到一起。
单凭第一面的判断,单母不像未满五十的模样,反倒与门口守着的那个老妈妈一个年纪,甚至更添几分枯槁。
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凿,眼神浑浊暗淡,头发更是白了大半,只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草草挽起。
“小秋……回来了?”
单母的声音也嘶哑得厉害,像是许久未曾顺畅说话。
单议秋连忙起身,朝她靠近过去。
“母亲,是我。
”
他刚走到近前,一双苍老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,那力气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看起来如此虚弱的老妇人该有的。
单议秋被她拽得往前一个踉跄,险些直接跪倒在她面前的蒲团上。
“母亲,是我回来了。
”他又说了一遍,稳住身形。
那双手松开了他的手腕,却转而粗暴地按在了他的脸上。
皮肤接触的瞬间,单议秋感觉到那掌心粗糙冰冷,带着常年捻动佛珠留下的硬茧。
“不是说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吗?”单母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摸索着,问话的语气有些飘忽。
“买到船票就提前动身了,”单议秋任她摸着,声音放得更缓,“听说父亲身体不大好,我心里着急。
”
“你父亲很好,”单母立刻说,手指从他的下巴摸到侧脸,力道不轻,“就是想你。
我也想。
”
单议秋配合地笑了笑,脸颊被带着佛珠的手按得刺痛。
近十年未见,单母这仿佛验明正身般的抚摸没完没了,摸完下巴,又从颧骨往额角耳后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