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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……”
单议秋看出来他的意思,道:“我姓单。
”
“哎,好好好,单老板,”周老板仍然弓着腰,“您这个车我看了,还行,能修。
毕竟我们这个厂子什么样的车都修过,虽然比不得城里那些好看,但是该有的手艺都有。
”
单议秋端着纸杯,没接话。
周老板等了等,见他不开口,只好自己往下说: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?”
“但是您这车是台好车,”周老板实话实说,“要是修坏了的话,我们赔不起。
您看这样行不行?我们替您简单修一下,让它能开了,然后您再去找其他厂子。
这样也方便些。
”
单议秋垂着眼睛,凝视着纸杯里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。
思索片刻后,他说:“你们怕担责任。
”
这话说得挺不客气,但也没说错。
周老板尴尬地笑笑,五官挤作一团,咬牙点了点头:“是。
”
“你愿意承认就好。
”
说着,单议秋再次将汽修厂内部打量一圈,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一个角落。
那里停着一台老式捷达。
车前盖被掀开了,像一只张开嘴的□□。
车身原本应该是深蓝色,但多年的日晒雨淋已经把涂漆磨得斑驳,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。
保险杠歪了一边,用铁丝勉强绑着。
车灯碎了一只,剩下那只也蒙着一层灰。
在这台破车旁边,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,后背有几处油污。
一只手握着扳手,指节上缠着绷带,已经被汽油晕到发灰发黑。
他低着头,好像在专心研究什么,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