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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他还穿着从外国带回来的西式衣服,衬衫长裤,衣领边额外别了一朵绒草扎成的小花,整个人有种与这灰扑扑的老宅格格不入的风流倜傥。
单母瞪他一眼:“真是留洋留傻了。
”
“嘿,怎么你们都这么说?”单议秋一挑眉,不肯改口,“真的,娘,没有鬼。
都是自己吓自己。
”
“非礼勿言!”单母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,恨铁不成钢,“你又没见过,怎么知道没有?”
单议秋笑而不语。
他见过。
但他如果说“有”,还怎么套她的话?
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单母是真急了。
她是真怕自己这个小儿子因为一时意气,把自己给搭进去。
又叹了口气,她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:
“孩子,一个人要是想还债,东西一拿到手就会还,不会等人三催四请。
”
她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说是催,其实就是逼。
椿禾害了人家的命,她当然不想还……是有人在逼她。
”
单议秋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说:“也许是她自己良心不安,或者……”
话没说完,单母冷笑一声。
那声冷笑太冷,冷得不像是从一个终日吃斋念佛的老妇人嘴里发出来的。
她盯着单议秋,眼神满是洞穿世事的凉薄。
“你指望人改过自新?”她一字一顿,像在问他,又像在问自己,“小秋,你以为……人是什么?”
天在这时暗了下去。
一层厚重的云遮住了日头,花厅里光线骤沉,冷风贴着地面幽幽地卷进来。
婆子适时端上一盏热茶,轻手轻脚放在单母手边,却只有一杯。
单母端起茶盏,用茶盖慢慢撇去浮沫,动作从容,仿佛刚才那句锥心之语不是出自她口。
“快回院子里去吧,”她垂着眼,声音恢复了淡淡的平静,“天冷了,多穿件衣裳。
”
“母亲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