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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迷迷糊糊间,单议秋感觉到外间有人在走动。
那人脚步放得极轻,近乎刻意地收敛着,偶尔有衣料摩挲的细微窸窣响起,不紧不慢地朝卧房这边靠近。
单议秋脑中昏沉,本能地想撑开眼皮,询问来人是谁,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缠裹住了,沉沉陷在褥间,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,只能被动地听着。
——那声音穿过外间,越过门槛,踏进了屋内,最终,停在了他的床边。
一股微凉的空气随之漫了过来,贴着皮肤,不带一丝风动,却让裸露的脖颈泛起细密的寒意。
而随着这凉意一同到来的,还有一丝极幽暗浅淡香气。
那味道极淡,似有还无,不似花香甜腻,也不同寻常的熏香易于分辨。
如果更要形容,很像香炉深处最后一点将烬未烬的香灰,在彻底冷却前,挣扎吐出的最后一缕稀薄而苍白的烟痕,带着枯槁与灰烬般寂寥的余韵。
单议秋在昏蒙中费力地捕捉分辨。
单宅里谁会沾染这样的气味?
单母身上是厚重的檀香,混着经卷的陈味;梅婷身上有药味;下人们只有皂角或灶火的烟火气……
都不对。
思绪像沉在水底,缓慢而黏稠,怎么也抓不住那一点飘忽的线索。
就在单议秋思绪飘忽之际,一点清晰的微凉触感点在了他身侧的手腕上。
是手指。
有人把手指搭在了他的腕脉处。
!
单议秋睁开眼,倏地坐起身!
盖在脸上的软帕随着他的动作滑落,飘飘荡荡,无声地落在地板上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窗户关着,门也紧闭着,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纸透进来,给家具蒙上一层朦胧的金边。
一切陈设都待在原处,纹丝不动,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尚未平复的心跳。
刚才的脚步声、那缕诡异的残香、腕间冰凉的触感……都消散得一干二净,仿佛只是午后浅眠时,被光线与寂静联手捏造出的逼真错觉。
单议秋吐出一口气,发现自己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“9653,”他问,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微哑,“刚才房间里有人进来过吗?”
[没有,]9653的回答很肯定,[我一直看着呢,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。
]
所以刚才是做梦?
单议秋屈起一条腿坐在床上,眉毛皱得很紧。
可做梦会如此清晰地闻到气味吗?那幽暗的、仿佛香灰将烬的味道,此刻回想起来,依然残留在感官记忆里,甚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