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14(第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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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洋的海风,带着与边疆截然不同的咸湿气息。
许悠然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儿子,站在摇晃的甲板上,望着远处渐渐显现的自由女神像轮廓和纽约港的喧嚣天际线,神情有些恍惚。
半个月的海上颠簸,让她瘦削的身体更加单薄,脸色苍白,唯有那双眼睛,在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决绝的逃离后,沉淀出一种异常的沉静与坚定。
孩子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,发出小猫般的哼唧。
她低下头,轻轻拍抚,目光触及孩子脚踝处那块鲜艳的红色胎记,心脏便是一阵细密的抽痛,随即又被更强烈的保护欲覆盖。
这是她的骨血,是她在那场噩梦般的婚姻里,唯一真实、不容剥夺的拥有。
“然然!”一声苍老而激动的声音传来。
许悠然抬头,看见码头上,一位穿着整洁西装、白发苍苍、拄着手杖的老者,正在人群中用力挥手,老泪纵横。
是祖父
祖父双眼睛里的慈爱和欣喜,瞬间击溃了许悠然强撑多时的坚强。
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,她哽咽着,几乎抱不稳孩子。
祖父在几位友人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迎上船,一把将她和孩子搂进怀里,泣不成声:“我的孩子受苦,爷爷在,什么都不怕了”
在祖父位于纽约皇后区一栋普通公寓楼的家里,许悠然度过了最初几个月的适应期。
语言是最大的障碍。
祖父虽在美多年,但交往多限于老华侨圈子,英语并不流利。
许悠然只有中学一点基础,几乎等于从零开始。
但她没有时间悲伤或怯懦。
孩子需要喂养,祖孙三代需要生活。
祖父的积蓄有限,且年事已高。
她必须尽快站起来。
她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计划:白天,趁孩子睡觉,跟着祖父找来的旧课本和收音机学英语,一个字一个字地啃,一句一句地模仿。
晚上,孩子闹觉,她就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,同时小声背诵单词和句子。
祖父心疼她,想请个帮佣,她坚决拒绝,将祖父寄去的那笔钱仔细收好,那是她的“种子基金”,不能轻易动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