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11（第3页）

方政委冷静地开口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，“是你从未真正倾听，也从未将她放在心上。在你眼里，她始终是那个成分不好、需要你‘恩赐’庇护、可以随意安排和牺牲的附属品。你看不见她的痛苦，听不见她的诉求，自然，也看不见真相。”

魏泽南浑身剧颤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方政委拿起那份调查报告，开始宣读组织决定。

关于重婚，关于以权谋私，关于生活作风，关于抢险失职一条条，一项项，对应着相应的党纪军纪处分。

那些声音进入魏泽南的耳朵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，模糊而遥远。

他的全部心神，仍被困在那场三年前的冰河噩梦，以及之后长达数年、由他亲手打造的、针对许悠然的现实噩梦中。

直到最后一句传入耳中：

“撤销魏泽南同志团长职务，开除党籍，作转业处理。”

魏泽南眼珠动了动，缓缓聚焦。

巨大的落差，却奇异地没有在魏泽南心中激起太多波澜。

与刚刚获悉的、关于恩情与辜负的真相相比，职务、荣誉、前途，这些他曾视若生命的东西，突然变得轻飘飘的，毫无意义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
他看向方政委，眼神空洞，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寂灭、沉沦。

“我接受组织一切决定。”他哑声道。

魏泽南没再说话，拖着仿佛千斤重的双腿，一步步挪向门口。背影佝偻，瞬间苍老。

门打开，又关上。

走廊里传来他沉重、迟缓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
方政委收回目光，看向桌上那件棉袄的照片，良久，叹了口气。

“通知地方相关部门，对林筱红的问题，按程序移交处理。她那个护士长，肯定保不住了。至于其他让法律和道德去审判吧。”

真相大白了。

正义似乎得到了伸张。

可那个跳进冰河救人的姑娘，那个被偷走婚姻、亲情、尊严和孩子的母亲，如今又漂泊在世界的哪个角落？

她心上的冰，这辈子还能化开吗？
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