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15（第2页）

窗外是纽约秋天高远湛蓝的天空，梧桐叶正泛出金黄。

回国？

那个地方，承载了她最美好的青春憧憬，也埋葬了她最深的痛苦与绝望。

那片土地上有她早逝的父母，有冰冷的河水，有假结婚证，有产房外的算计，有洪水中被放弃的手，有无数个被剥夺、被误解、被践踏尊严的日日夜夜。

回去吗？面对可能还在那里的往事，面对可能的流言蜚语？

安安从学校回来，看见母亲拿着信发呆，凑过来看。

他已经认得不少中文字。

“妈妈，是cha！我们要回中国吗？”男孩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。

他对母亲的故国所有的了解，都来自祖父生前的讲述和母亲偶尔提及的碎片，那是一个遥远、神秘、充满复杂情感的地方。

许悠然低头看着儿子清澈期待的眼睛，心中那点因往事泛起的波澜，渐渐平息。

她蹲下身，平视着儿子，摸了摸他的头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：“安安想去看看妈妈出生的地方吗？”

“想！”男孩用力点头。

“好。”许悠然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宁静，“那妈妈就带安安回去看看。”

回去，不是为了缅怀伤痛，也不是为了寻仇怨。

或许，只是为了给那段不堪的过往，一个正式的、了结的仪式。

也为了让安安，看看母亲来时的路，无论那路上曾经有多少风雨。

她拿起笔，在回执上，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：许悠然。

字迹舒展从容，力透纸背。

窗外，一片金黄的梧桐叶，悠悠飘落。

纽约的秋天，很美。

而大洋彼岸那个即将进入冬季的国度，会是什么模样呢？

她不知道，但心中已无惧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