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16（第2页）

可她又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许悠然了。

记忆里的她，是苍白的，怯懦的，穿着臃肿的旧棉袄，眼神总是低垂着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顺，或是后期那种死寂的平静。

而眼前的女子，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，衬得身姿修长挺拔，肤色是健康的润白，头发优雅地挽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。
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，没有怨恨，没有激动，没有泪水，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淡然与疏离。

那是一种，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
不，比看陌生人更淡，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无波的平静。

而她身边，还跟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。

男孩穿着整洁的小西装，眉眼精致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，一只手紧紧牵着母亲的手。

那孩子的眉眼魏泽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。

那挺直的鼻梁，那嘴唇的形状，分明有自己的影子，却又糅合了许悠然的清秀，形成一种独特的、灵动的俊秀。

那是他的儿子。他和悠然的儿子。

巨大的震惊、狂喜、难以言喻的羞愧、深入骨髓的自卑、以及排山倒海的悔恨，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。

他几乎站立不稳，全靠手边一根石柱的支撑，才没有瘫倒在地。

她回来了。

她过得很好。

光彩照人，从容不迫。

她带着他们的儿子，回来了。

而他，是什么？一个被开除党籍、撤销职务、发配边疆劳改、满脸风霜、衣衫破旧、一无所有的失败者。

一个罪人。

活动间隙，魏泽南如同着魔一般，不顾一切地穿过人群，近乎踉跄地冲到许悠然面前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
他气喘吁吁，眼神狂乱，贪婪地、死死地盯着她，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

“悠悠然是，是你吗？你真的回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