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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走出的孙国栋办公室。

总之，新财务制度落地后不久，孙国栋动了。

他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。

临时董事会通知是前一天下午四点发到我邮箱的，议题栏只写了四个字：业务重组。

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好。

这个姓孙的老头被我因为老宅的事情当面点了一回，一出手就是大动作，容我反应的时间甚至不足二十四小时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会议室坐满了。

孙国栋坐在长桌左手第一位，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规规整整。

他旁边坐着王振，王振的表情比前两天松弛了不少，甚至还能跟旁边的人低头说笑两句。

孙国栋的助理把文件发到每个人手里，厚厚一沓，封面印着“傅氏集团战略重组建议方案”。

“各位，”孙国栋开口，

“傅氏发展到今天，摊子铺得太大了。

文创园一期到现在还在烧钱，二期搁置，物流板块连续两年亏损，这些业务再不处理，会拖垮整个集团。”

他翻了翻面前的文件，继续说：

“我的建议是，把这几块不良资产打包剥离，引入外部资本接盘。

傅氏轻装上阵，专注核心业务。”

我翻开了手里的方案。

文创园一期、物流仓储二部、三年前收购的一家加工厂，三个板块整整齐齐列在第一页。

后面附着详细的资产清单、负债表、员工安置方案，做得工工整整，挑不出毛病。

但我的目光停在文创园那一页的负债明细上。

那笔四百万的“景观设计咨询费”，被列在“历史遗留应付账款”一栏。

对应的是“岚山建筑装饰公司”，状态标注为“已注销，款项待核销”。

孙国栋要把这四百万一笔勾销。

只要文创园被剥离，这笔钱的流向就永远查不到了。

周岚安全，王振安全，所有链条上的人干干净净脱身。

我合上文件，抬头看了张叔一眼。

他坐在会议室角落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翻页的动作突然停了。

会议还在继续，孙国栋的助理在演示ppt，一页一页地过数据。

我低头给张叔发了条消息：

“文创园负债那张，有东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