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第3页)
黄蓉说去找裁缝做,她不高兴,说想要娘亲手做的,黄蓉说她没空,帮里的事情忙不完。
后来那件棉袄是裁缝做的,尺寸量得不太准,袖子短了一截,她穿了一冬,手腕冻得通红。
她从来没见黄蓉给任何人亲手缝过衣裳。
从来没有。
直到阿生来了。
郭芙转身走了,没有再说话。她走出厢房的时候,脚步比来时更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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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芙找到郭破虏的时候,郭破虏正在前院的演武场上练刀。
他跟郭靖学的刀法,一招一式虎虎生风,虽然年纪不大,但已经有几分郭靖的架势了。
郭芙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,两只手托着下巴,等他练完了一套刀法收了势,才开口。
『弟弟,我跟你说个事。』
郭破虏把刀插在刀架上,走过来,拿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:『什么事?』
郭芙的语气酸涩得像咬了一口未熟的青梅:『你看娘对那个阿生,又是教武功又是做衣裳,我小时候娘可没这么对我。』
郭破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:『阿生是义弟,从小在外面受苦,娘多照顾他也是应该的。你别小肚鸡肠的。』
郭芙一下子站了起来,声音拔高了半度:『谁小肚鸡肠了!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小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专门哄娘开心!你没看见娘给他做衣裳那架势——我小时候要一件棉袄她都不肯亲手做,阿生来了倒好,一口气做了三件!』
郭破虏看着姐姐涨红的脸,有点无奈地笑了笑:『姐,你这话说的,好像娘对你不好似的。你从小锦衣玉食,什么没有?阿生一个孤儿,娘多疼他一点你就这样,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你?』
郭芙被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想反驳,找不到话说。她狠狠跺了一下脚,转身走了。
郭破虏看着姐姐的背影,摇了摇头,拿起刀继续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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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芙忍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她又看到了更多让她受不了的事——黄蓉在饭桌上给阿生夹菜,筷子伸过去把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;黄蓉在偏院里教阿生识字,两个人并肩坐在石桌前,黄蓉的手指在书页上点着,阿生的头凑过来,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;黄蓉在回廊里遇到阿生,顺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,手掌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才拿开。
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郭芙心上。
第四天午后,她找到了阿大阿二。
阿大阿二是兄弟俩,丐帮弟子,三年前流落到襄阳,被郭府收留做了家丁。
两人长得五大三粗,膀子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,但脑子不太灵光,平日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,从不问为什么。
郭芙从小使唤他们惯了,给他们打过赏,借过零碎银子给他们花,这两人对她言听计从。
郭芙从自己的首饰匣子里翻出一锭银子——大约五两重,是她攒的私房钱——把阿大阿二叫到后院一个没人的角落。
『帮我做件事。』她压低声音说,把银子递过去。
阿大接过银子,掂了掂,眼睛亮了一下:『郭大小姐吩咐就是,什么事儿?』
郭芙咬了咬下唇:『把阿生揍一顿。找个没人的地方,打脸,往狠了打,但别打残。』
阿二挠了挠头:『打那个义少爷?为啥啊?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