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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妍温煦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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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 风暴前夕2(第2页)

  “其实做这个决定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我怕的是以后,发生这些多事情,说我和阿煦之间心无芥蒂,恐怕连自己都不信。日子这么长,究竟是依靠什么活下去的。”说最后一句话时,江妍几乎直视着细姨,想仔细揣摩她的神色表情。

  细姨笑了笑,往后靠在木椅背上,仰起头。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,留下些许光影在她脸上,那笑容便看得不真切。

  “比起那时候的我,你要聪明好多。”

  “聪明?”江妍心想,我这样的,怎么能和细姨你相提并论脆爱。温珍容那样的家世资本,又有长子,都被你斗得一败涂地。

  “大伙看我这样,都以为我是个狠角色,可谁会站在我的立场想过,那也只是被生活逼出来的而已。陈家这边的亲戚理会我的少,这几年还好一些,事已成定局,阿东也长大成人,对我多少要客气些。倒是你,大摆宴席风风光光娶进来的少奶奶,名分端正,老公接掌公司也指日可待,实在不需与我搭腔。再说,走得和我亲近,不怕他人有成见?”

  江妍知她指的是温家那边,却当做不知,笑着说道:“哪有什么担心,细姨你很和气,待我一向好,这山庄里不也就我们两个女的,我也愿意和你聊天。”

  细姨眉眼长得柔和,笑起来更是和蔼可亲的模样:“果然,阿煦比阿东能干,瞧瞧你,不知比那个女人要强多少倍。”

  “阿东还小,你不用太在意,即便放开了也只是让他谈场恋爱而已,我倒觉得,大家越反对,阿东会越是执拗。”

  “也是我护得太紧,送他出国念书都舍不得,最后才去的香港。如果他肯听你的,你就帮我好好劝劝,这个女人是道槛,我是他娘,始终担心他跨不出来。”

  “好的,我先去看看他,回来再说给你听。”

  细姨见江妍答应得肯定,心中放下一事来,遂拍着她手说:“小妍,你很会和人相处,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知道别人想要什么。不需那么担心,今后的日子没你想象的难过。人一生之中会发生好多事,喏,像我们这样的家庭,是非只会多不会少。今时今日的痛不欲生,等到你老的时候再回头看,也许都是梦一般轻微。如果非要从我这里讨些什么经验:第一,不要带着恨意与不满去生活,不要老去想他对不住你,虽然是你给他的机会,但这何尝不是你自己给自己修得圆满的机会呢;第二,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的情绪泛滥,消极应对,它会让你为这段婚姻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打了水漂。一个再怎么悔过自新的人,都无法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压力之中,更何况阿煦这样的人。这两点,说白了也都是一样的,如今看来,你都做得很好。”

  “情绪泛滥?”江妍听完,重重的点下头。她上大学时选修过心理课,那位教授就曾经讲过,现代人生活节奏快,容易做决定却不容易静下心去思考。但是,所谓情绪和你的心理、意愿是两码事,很多时候人们错把情绪当成了选择。

  “像今日这样,本来是你回来的日子,阿煦应该亲自去接,股东大会让他爸爸去就可以了,但他仍是去了香港,只让司机接你回来,连电话都未有一个,你是不满还是谅解?”

  江妍笑了笑,只说了句:“他没做错。公司形势不太好,股东的压力自然不小,他不应该让爸爸一个人扛。如果我知道,我也会让他先去股东大会的。”

  细姨说话时,原本身子向前倾过来喝了口茶,听完江妍的话,茶杯一顿,身子又往后倾,和气的说道:“难怪阿煦那么有把握你会回来,看来还是很了解你的。余下的事你就放心好了,那位世方的大小姐,今日不是你的对手,他日你站稳脚跟了,就更没人是你对手了。”

  江妍苦笑,只是婚姻变成了战场,即便是胜者也难免内心凄凉。她细细看着自己的手心,说道:“其实我从未想过让我同阿煦之间充满着算计、疏离,或者说是合作,但事到如今,我都没有办法,只能尽力去承受,去包容。好多时候,我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做到,可以去改变这样的命数,但更多时候,却觉得空有气力,不知该如何去做。”

  “一样米养百样人,不用拿别人的命运去套在自己身上。人虽然都是一样长的,可心经历的劫难就不一样。就算命运注定好了,你又怎知,自己万般拼搏,斗不过命运,得不来你想要的东西?”细姨一向温柔,颇有宁静优雅的气质,这话确实不像她说出来的。

  “可是,你有阿东,你有你想要争到的东西,而我却没有。”

  “你有,你争的不就是阿煦?别的女孩子,像你这样的年纪,出这样的事,不是哭哭啼啼回娘家,就是死活闹着离婚分财产,而你呢?”这话细姨说得真心,这个女孩子总让她觉得有些害怕,年纪轻轻的,受了如此大的伤害,居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回到这个家,就这份心机,再来一个沈舒心都不怕。说实在,倘若自己当年对阵的温珍容有她的一半心性,自己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。

  而她这话却说得江妍一怔,半天才回过神来。人常说的,聪明人自以为自己凡事想得透彻,可事到临头,往往要别人点醒,才知道自己本来的面目。是啊,自己为什么要回来?回来做什么?在H分的会所与沈舒心恶语相对时,她还有些瞧不起那个女人,出言讥讽她把温煦华当成了非要抢过去的芭比娃娃,可今日细姨的话却让她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被理智压得死死的私欲。

  自己与沈舒心没什么区别,只不过自己占着名分而她没有;自己与孩时也没什么两样,无非那时争抢的是个芭比娃娃,如今换成了男人而已。沈舒心出身富贵,心高气傲,自认为争得过,自己又何尝不是?二十多年来,人生路途顺畅,要什么也能有什么,从未曾遭遇过什么失败磨难。那些自负聪明的人在走路时,总认为自己有能力有办法搬掉那些路途中的大石块,而不会选择绕条路再走,所以一生一世,过得比常人都要累。

  “是啊,我争的不就是阿煦,撞南墙都死不回头,讲的就是我这种人。”

  “知道自己的心就好了。你爸爸也好赞赏你,讲这个大儿子别的本事勉勉强强,选老婆倒是一等一的。”

  “爸爸真这样讲?我怕到最后还是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
  “你觉得如今,你爸爸对细姨怎样?”

  “好好啊,每日都回来陪你吃饭,说只有你做的菜才合他口味。”

  细姨笑了笑,拍掉落在身上的橙色花瓣,说了句:“那就相信我啦。我所受过的,比你,要多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