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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召甜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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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,抱紧(第4页)

  小方得不到下一步的指示,正巧甜喜手裏拿着一张名片从餐厅出来,拦了辆出租车要走,急得小方只好扛着廖大爷继续跟上。

  载着甜喜的司机师傅似乎是个浪漫主义,这么热的天不开空调,反而开着车窗,放着摇滚乐,时不时地还跟着唱两嗓子。

  正巧,甜喜也很喜欢音乐,最近尤为好感摇滚。看着窗外飞驰而去的风景,她心裏压着事儿,也就没管热不热的。

  周六要去吃饭的那些朋友全都是贺召的发小,对她来说就像是家人聚餐,带着叶敛青一起过去跟见家长官宣无异。她模仿了正常人那么久终于迎来了高调表演的机会,到那时,所有人都会见证她的“幸福”,会明白她已经长大了,不再是记忆裏那个只知道黏着贺召拖后腿的妹妹。

  善事只有亲自做过才能明白其中辛苦,何况贺召已经做了三年。

  三年前的8月23号,甜喜记得很清楚。距离她能重新回到学校不足一个周。

  外婆去世了好几天终于被村裏人送去火化,而她却因为外孙女的身份不被允许参与。她父母双亡,村裏人都说她是外婆在路边捡来的。村长打发了她800块钱火化补贴费,让她以后留在外面生活,不要再回去了。

  她知道,那些人不过是怕她分走外婆的遗产。

  认命地从殡仪馆离开,她走了很久,走到自己也不认识的地方,看到了一条波光粼粼的河。又渴又热的她几乎丧尽了活的意志,冒出了想沈入河裏了结痛苦的念头。

  就在她穿过河边十字路口的时候,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疾驰而过,差点把她撞倒。

  她意识恍惚,反应迟钝,多亏了有个好心人及时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拉了回去,这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。

  那个好心人就是贺召。

  扎着个小辫,头发微卷,穿着宽松的藏蓝色t恤,工装裤。贺召高大的身躯把她护在身后,抬手指着那辆闯红灯过去的摩托车破口大骂:“操!你大爷的,老子记住你车牌号了!”

  摩托车主不屑地回头看了一眼,那嚣张态度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
  甜喜被吓蒙了,半天没反应,而这反应又把贺召给吓蒙了,以为她受了什么伤。

  把她带到街角水果店,贺召顺手给了她切了两块冰凉的西瓜。一口甘甜入嘴,甜喜就这么在一瞬间重新拥有了活着的实感,心头泛堵,不自觉地掉下眼泪来。又连吃了好几口,吃得太急,呛得直咳嗽。

  一旁玩手机的贺召吊儿郎当地笑她:“西瓜这么好吃啊?”

  甜喜闻声抬起头,眼神万分局促。

  营养不良的她下巴尖瘦,掉过泪的眸子盈着一层水光,眼眶红红的,更显得脆弱可怜,与蓬勃盛夏相反的是她颓靡的生气,仿佛随时会被万物吞噬得一干二凈,消失得悄无声息。

 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,乖顺得不成样子,呆滞的大脑不懂得如何回应玩笑,只能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对他说:“谢谢你。”

  很轻的三个字,重重地砸进贺召的心裏。

  在烈日中孤独流浪的女孩遭受过什么,他不想问。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询问和描述的过程会撕裂伤口,产生痛苦。

  他只想留她再坐一会儿,可她好似很害怕给他惹麻烦,缓了缓力气便着急起身,说自己该走了。

  贺召问她去哪儿。

  她没有具体的回答,就说会去远一点的地方。

  多远才是她想要的远?

 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求生的欲望淡如一滩死水,就算她出门马上跳河,贺召也不会觉得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