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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姆.索亚历险记by[美]马克·吐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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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主日学校大出风头(第2页)

  “你知不知羞耻啊,怎么这么调皮呢?水又不会伤害你。”

  被抓到了,汤姆自然显得非常无奈,脸盆又重新倒满了水。这次他看脸盆看了好一阵子。他下定决心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才开始洗脸。之后,他闭着眼睛走进厨房去找毛巾,脸上一滴滴流淌下来的水是洗过脸最好的证据,他真的是洗了脸哪,可是擦完脸,汤姆仍然显得很脏,干净的地方仅止于下巴到下颚之间,以上和以下,一直延伸到脖子前后,仍然有一大片污垢丝毫没有触及。玛丽抓着他的手帮他洗,还将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额头上的鬈发也梳得相当漂亮(汤姆曾经私下很努力地想将鬈发梳直,并让头发乖乖地贴在头上,但这相当不容易做到,汤姆总觉得鬈发太女孩子气了,他的生活也因此增加了许多烦恼)。然后玛丽拿出一套衣服,这套衣服虽然已穿了两年,但只有在上教堂时才穿,这也是汤姆唯一的一套外出服装。那么我们几乎可以想象他的橱柜有些什么。

  这样梳洗打扮之后,汤姆总算变得像模像样了。玛丽将他的上衣扣上扣子,连最上面的也不放过,折下上衣衣领,再梳梳头,戴上草帽,汤姆看起来帅极了,但他却显得很不自在,这全身上下干净的打扮让他觉得很拘束。他真希望玛丽能忘记让他穿鞋子,但希望落空了,玛丽已经按照惯例帮他把鞋子刷得亮晶晶的,拿出来要给他穿上。汤姆有些生气了,嘟囔着为什么每次都要他做些他不想做的事。于是,玛丽只好哄他说:

  “别这样,做个乖孩子,好吗?”

  汤姆只好穿上鞋,玛丽准备好后,三人便一同前往教堂。那是一个汤姆恨之入骨,而席德和玛丽却非常喜欢的地方。

  主日学校的上课时间是从9点到10点半,接着是牧师布道。席德和玛丽总是能够自动留下来聆听牧师布道,汤姆也留下,但基于不同的原因。教堂里高椅背、没有坐垫的长凳子可以容纳300人,教堂结构简单,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屋子,屋顶上放了个松木板搭起的类似木箱的东西充当尖顶。在门口,汤姆故意走在后头与同样衣着整齐的玩伴打招呼。

  “嘿,比利,你有黄条吗?”

  “有啊。”

  “你要和我换什么?”

  “你有什么?”

  “一块糖和一个钓鱼钩。”

  “让我看看。”

  汤姆拿出来,比利很满意,两

  人交换了物品。然后,汤姆又拿东西换取了三张红条、两张蓝条,等到其他小孩来之后,他又连哄带骗地和别人换其他颜色的条子。大约15分钟之后,这群衣着干净但很吵闹的小孩才进入教堂。汤姆坐到座位上,随即和身边的男孩开始斗嘴。一位严肃的老师前来制止,等到老师刚一转身,汤姆又去拽后排男孩的头发,等到男孩左右张望时,汤姆赶紧假装正在专心看书。没过多久,汤姆又拿针去扎坐在他旁边的男孩。他听到对方疼得大叫“哎呀”便很得意,结果他又被老师骂了一顿。

  整节课,汤姆除了好动吵闹惹麻烦外,没干一件好事。等到背诗歌的时候,总是有人支支吾吾背不完整,需要别人帮忙提词,可是大家为了得到奖品,竟然还是熬了过来。奖品就是蓝色纸条,上头印有一段《圣经》里的话。每背两首诗歌便可以得到一张蓝色纸条,十张蓝色纸条换一张红色纸条,十张红色纸条等于一张黄色纸条,收集十张黄色纸条后,学生就能获得装订精致的《圣经》(价值40分钱)。

  各位读者,有谁愿意花那么多精神和那么多脑力背诵两千首诗歌,只为了换取一本《圣经》?不管怎样,玛丽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,得到了两本《圣经》,另一位德裔男孩则获得过四五本,有一次他连续背了3000首诗歌,竟然完全没有停顿,但这毕竟花了他太多脑力。从那之后,他变得和白痴没什么两样了。这对主日学校来说是个沉痛的打击,因为在以前校长总是在重要场合中叫那男孩出来表演一下。

  向来只有年长的学生才会熬过漫长乏味的过程,坚持到最后获得《圣经》,也因此颁发奖品的机会少之又少,并成为众人瞩目的大事。如果有学生获得奖品,通常能激起学生5分钟的热情。而汤姆呢?他很可能从未想要获得那些奖品,但他肯定想要得奖的荣耀以及随之而来的名誉和光彩。

  在上课的过程中,主日学校的校长站在讲台前,手中拿着一本已合上的诗集,手指夹在诗集某一页中,他要大家注意听他例行的演说。他手里拿的诗集则是必要的道具,就像演唱会中独唱的声乐家手中一定要拿着一张乐谱一样,其实不管是校长或声乐家谁都没有用到手中的书或乐谱,那么究竟为什么要拿着这些东西呢?谁也不清楚。

  这位校长35岁,身材瘦长,留着棕色的山羊胡和短头发,衣领直挺挺的,边缘几乎碰到了耳朵,尖端往上翘,直逼嘴角,他必须目视前方,如果想往旁边看,得转动整个上半身,一条领带和银行支票一样宽长,支撑着下巴,领带两端还带有花边,鞋子前端尖尖地往上翘,就像雪橇的形状,那是当时时髦的造型,这种鞋子可是年轻人经过好几个小时,脚尖抵住墙,耐心且辛苦才制作而成的。

  校长先生神情热切,态度诚恳实在,总是对神圣的事物和场所十分尊敬,因此绝不把它们和俗事混为一谈。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,自己在星期天主日学校的课上,声音和平时是很不一样的。他通常是这样开始的:

  “孩子们,我要你们把身体坐直,凝神静听两分钟。对,就像现在这样,这才是好孩子该有的样子。我看到有个女孩在往窗外瞧,难道她以为我是在那里的某棵树下对小鸟演讲吗?(有人窃窃偷笑)我要告诉你们的是,当我看见一群孩子穿着整齐干净,聚集在这样的场合里,学习如何明辨是非,我的心里是多么高兴……”其余的谈话无需多提,因为每次都一样,毫无变化,大家对他的演讲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
  演讲的后半段时间,几个顽皮的男孩已开始打打闹闹,还有人动来动去或窃窃私语。一股**慢慢地传开了,甚至一向乖巧不做坏事的席德和玛丽也受到了影响。但是,当校长先生的演讲接近尾声时,大家忽然安静下来,以感激他结束演讲。

  可是没多久,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了,因为是有访客到来了,这可是相当罕见的。来者有撒切尔律师及一位衰老的先生,一位头发铁灰、胖胖的中年绅士和他高雅的妻子,她还带着一个小孩一同出现在教堂的门口。这些日子,汤姆一想到艾美总是觉得有点焦虑不安,甚至良心备受谴责。现在他一眼也不敢看她,因为他无法忍受她那可爱的目光,但是那女孩进来的一刹那,汤姆的心还是燃起快乐的火花。接着,他又一如往昔,使出浑身的解数玩起了各种把戏,以吸引女孩的目光及赞赏。他打别的男孩,扯人家的衣服,还做着鬼脸。他当然还记得曾经在另一女孩家的花园里受的屈辱,但那只不过如同沙滩上的脚印,很快就被现在幸福的潮水冲刷掉了。

  访客们坐在了最尊贵的位置上,校长先生的演讲刚一结束,立刻忙着向全校师生介绍来宾。原来那位中年绅士是位知名人物,相当于县里的法官,这是小孩所能知道的最高阶层的人物了,孩子们相当好奇,他究竟是什么做成的,一半的孩子甚至还想听他吼叫几声,另一半的孩子则又害怕他真的会吼叫起来。他来自康士坦丁堡镇,距这里有20公里远,所以他走过很多地方,也见过很多世面。他那双眼睛常盯着县里法院的各种大小事情——听说法院的屋顶是洋铁皮做的。从小孩子们的静默与瞪大的双眼,便可知他们对这号人物是心生敬畏的,这位先生就是撒切尔法官,同时也是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