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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云纵珞琪春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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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翡翠衾寒谁与共(第3页)

  只在窗子半关间,陡然间就见云纵手中的剑掷向天空,惊得珞琪瞠目结舌险些惊叫失声,大喊:“留心!”

  就见那剑尖向下,竖直戳下,云纵一个白鹤冲天旋了身子拔地而起,手中剑鞘相迎,剑锋入鞘,动作干净利落,一个转身平稳落地。

  好俊的身手!若非心里还在昨夜床头之事负气,珞琪几乎忍不住叫好喝彩。

  “忠儿!更衣!”云纵向半掩的窗儿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,从花枝上扯下搭着的汗巾揩着汗,小厮忠儿快步跑来为他披上袍子,俯身为他系着盘扣打着腰间丝绦。

  本是寻思丈夫练罢剑不见她露面,定然猜出她在负气,便会来房中哄逗她开心,也好借机拿捏他一场。但看眼前的情形,似是云纵有事急于外出,珞琪心里不禁怅然。

  陪嫁丫鬟碧痕来伺候她梳洗,却半跪在床头诡秘地凑在珞琪耳边透露:“小姐,大事不妙了,听说咱家姑爷要纳小奶奶了,园子里都在传呢。”

  珞琪初闻时心头一惊,转念寻思忽又心头暗笑奚落碧痕的稚嫩:“亏你也信,不过是你们姑爷逗那些爱嚼舌根子的小蹄子玩耍的话。”

  她对丈夫的“忠心”毫不怀疑。她们夫妻历经崎岖坎坷,情深胜过世间无数伉俪。她十四岁那年,公公杨焯廷有意棒打鸳鸯毁掉她和表哥云纵的婚约,表哥云纵冒天下之大不韪带她私奔去朝鲜国,三载后木已成舟才回到龙城杨家。家族、世俗、礼教的阻碍如浪潮般呼啸而来,却被丈夫如坚固的礁石般的身躯阻挡,击得落花流水。

  虽说小夫妻这些年拌嘴负气也偶有红脸的时日,也总如夏日的暴雨般来去匆匆,不久就雨过天晴。丈夫如何会瞒了她去纳妾?

  碧痕双颧透出一抹少女的羞红,垂头丧气地揉弄着手中的帕子埋怨:“小姐你太过实心了,才被蒙在鼓里。碧痕一清早去园子为小姐采头茬带露水的玉馨花,听小夫人房里的丫鬟四喜和方嬷嬷议论说,老爷早已命四夫人为咱们姑爷物色了一位美人做小妾,定都下了,过了端午节就要迎进门了。”

  见珞琪半信半疑收敛了笑容,手间的篦子停在发梢,愣了片刻,才随意梳拢着青丝,也不同碧痕搭讪,心里却在暗自思忖。

  见小姐神情恍惚,碧痕翘了嘴补充道:“碧痕听得真真的,说是年节里老爷就吩咐了小夫人去操持这事儿,从十来个姑娘中精挑细选,选中的这位新少姨奶奶姓潘,是四夫人娘家的亲戚。”

  旱地惊雷一般,珞琪愕然,难怪丈夫昨夜无事献殷勤对她极尽温存,怕不只是为了传宗接代,更是做贼心虚。竟然府里上下皆知此事,单她这正主儿还被蒙在鼓里。孙大圣闹到天宫,只她这王母娘娘还不知晓,想来真真的可恼可恨。

  想到这里,她柳眉倒竖,杏眼含嗔,小嘴一翘,银牙轻咬下唇,心里一缕凄凉涌上心头暗叹一声:“好狠!”

  怔了怔,缓缓起身拢发,掩了怀,趿上攒了珠花穗的红绣鞋就要向外去,被碧痕一把拦下。

  “小姐,这风风火火是去何处?”

  “寻他问个明白。”她气恼地甩开碧痕的手,心中暗恨丈夫云纵,即便是要纳妾收房,好歹也要支语她这大少奶奶一声不是?

  “小姐是要去寻姑爷吗?姑爷被老爷派了差事出门了,听说是朝廷有钦差大臣突然来阅兵,指名道姓要看姑爷带的新军。”

  珞琪像被掏空了魂儿一般目光涣散,自从前年随了丈夫从朝鲜国归国回到龙城杨府,天天萦绕在她耳边的就是“早添贵子”四个字,鼻头一酸,无尽的委屈。

  碧痕拉下珞琪的手劝道:“小姐,咱们光哭总不是个办法。您想想呀,您过门这些年都没能给姑爷添上一男半女,若真是新奶奶进门,再生个小少爷,她可就是得宠了。”

  说到这里,碧痕也是眼眶一红,哽咽道:“都是碧痕无用,没照顾好小姐,害得小姐上次跌那一跤摔没了宝宝,到现在也没能再怀上。”

  主仆二人相视黯然。

  珞琪惨然一笑,大宅门三妻四妾是常事,公公杨焯廷就是妻妾成群,再加上丈夫纳妾的借口是她多年未能生育,她又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拦?只叹她自幼父母双亡,寄人篱下,逢上这种事再没个娘家亲戚给她做主出头。

  丫鬟碧痕擦了泪,提议说:“小姐,再不然,咱们求国舅爷出面替小姐做主。”

  珞琪堆出无奈的笑意,弯了食指叩了碧痕额头道:“国舅爷还能管到你家姑爷纳妾不成?”

  碧痕提到个国舅爷是吏部侍郎至惠,珞琪的表兄,也是当今皇帝宠妃真妃的娘家亲哥哥,也是珞琪娘家唯一的亲人。

  门被推开,杨云纵的奶娘它妈妈闯进来,带上门拍着腿压低了嗓子埋怨:“祖宗呦,就不能小声些?生怕隔墙没人听了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