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(2)(第3页)
“胡说什么。”刑部主事说,“皇上特赦了他。”
牢头一回头,才看见后面的随从捧着簇新的衣服、冠带,不禁大为惊异。
来到李醒芳的牢房门外,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刑部主事对楚方玉说:“剩下的事,下官不敢过问了,我已交代放人了,这就告辞。”
楚方玉与他拱拱手,转头对寸步不离自己的云奇说:“你不放心我吗?这回不会跑了。”
云奇尴尬地笑笑,留在了门外,说:“女史请便。”
热水、面巾、新衣新帽子全摆在了李醒芳的牢中。
当随从们退出后,李醒芳才凄然地说:“谢谢你,方玉,你能在最后时刻来送我。”他以为自己大限已到。
“你误会了,”楚方玉急忙打断他。
但李醒芳不让她说下去:“你不用安慰我。你听我说,能为你而死,我心甘情愿,如果你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,请他别把我送到皮场庙去剥皮填草,那样的话,我的灵魂将会万劫不复,永不得安宁。”
楚方玉告诉他,她是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,她已得到御旨,不但免他一死,而且他永生都安全了。说着她呈上了铁券,这是她逼皇帝亲笔所书的丹书铁券,今后就是连皇帝都无权反悔、无权杀他了。
望着摆在面前的丹书铁券,李醒芳愣了半晌,他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叫:“不,不,我不稀罕这丹书铁券!”他把铁券狠狠摔在了地下,“我只要你,要我的心上人。”楚方玉说:“你又说傻话了,这是最后一线希望了,只要你平安了,我也就无牵无挂了。”
“不!”李醒芳动情地抓住她的手,说:“我不要用你换来的平安,我宁愿和你守在一起,死在一起。”
楚方玉看见云奇在探头张望,她又着急又心痛,为绝其念,她大声说:“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,我已是皇上的人了。”
李醒芳瞪着眼睛,却不肯承认:“你胡说,这不是真的,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怎么不是真的?不然我会有本事让皇帝给你下丹书铁券吗?”
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呀!李醒芳突然颓了,双手抱头,泪流满面地说: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为什么?”
楚方玉侧过头偷偷抹去泪痕,冷冰冰地说:“放着荣华富贵不去享受,却自讨苦吃,那是傻瓜。我恳请皇上免你一死,也算对得起你了。”李醒芳突然暴怒起来:“贱人!你给我滚,你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!我不用你来可怜!”
楚方玉虽然委屈得泪如雨下,却不能说出自己的打算,她狠了狠心,说了声:“保重吧,此生永不能见了。”
绝望的李醒芳一屁股坐下去,见什么摔什么,后来突然住手了,他呆愣了半晌,突然往外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我明白了,我明白了,我真混啊,方玉,你是决心一死救我呀!”他扑倒在地呜呜地痛哭不已。
相亲
世上没有永远聪明的人,最聪明的人有时也会办出让傻子都感到可笑的事来,今天的胡惟庸就犯了这样的错误。
日前他听朱元璋说,要为大公主择驸马,朱元璋像无意又像有意地问起胡惟庸的儿子多大了,学业有无专进。
这等于暗示胡惟庸,他的儿子有吉星高照的可能。万一再与皇室攀上亲,等于在保险箱外又加了一层保险,光环外面又多了一道光环。
他请准了皇上,今天带儿子胡正进宫,让皇上看一看。胡正不能说是白痴,但绝不是聪明人,他有一张叫人容易发笑的娃娃脸,常常无缘无故笑嘻嘻的,这次带他陛见,胡惟庸再三叮嘱他:“见皇上千万要稳重,不可乱说,要看我眼色行事。万一皇上看上你,你就是驸马了。”
胡正关心的是公主长得丑不丑,他说得亲眼看看。
胡惟庸瞪了他一眼,胡正才不做声了。胡惟庸教训儿子:“公主就是瞎子、哑巴,总也是金枝玉叶,也是万人求的。”
胡惟庸万万没有想到,李善长带着他的儿子李祺早坐在皇上面前了,李祺长相清秀,一表人才,谈吐也清爽有条理。
这不是打擂吗?胡惟庸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,可又不能表现出来,早知李祺也来,他就不带儿子来献丑了。
朱元璋对胡惟庸说:“来了?坐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