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(3)(第3页)
李善长跪下去。朱元璋说:“杨宪,你还有什么可说吗?”
杨宪跪下说:“臣罪该万死。”
朱元璋说:“何须万死?一死足矣!朕不得不借你人头整饬朝纲了,我们刚刚立国才三年,你们就忘了元朝亡国之教训,朕的江山岂能败在你这样的蠹虫手上?”他回头叫:“来人,把杨宪抄没家产立即处死,剥皮实草,就在午门外示众。”
杨宪已瘫在了地下,大臣人人侧目。朱元璋又格外开恩:“那个钱大,年幼无知,钱万三也是愚昧无知,都免死吧,将御赐的为富而仁匾收回,没收全部财产,只留够他活着的土地,这也算宽大为怀了。”
往日煊赫无比的杨府立刻如汤浇蚁穴一样乱了营,顿时哭声震天,抄家的羽林军神速赶到。整个一条街封锁了,羽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赫赫杨府,从院外即可听到女人的号哭声和官兵的大呼小叫。
由胡惟庸当钦差的官府正派员查抄杨宪的私宅。满院子鸡飞狗跳,男男女女被分别圈在宅中不同的院子里,不准走动。
胡惟庸在大门口影壁墙前,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监督下面的人查抄,一道道门都糊上了封条。杨希圣也在人群中。他因为未婚妻的事开罪了皇上,又受钱大舞弊案牵涉,本来他也是难逃死罪的,不知是朱元璋疏忽了,还是另有用意,杨希圣的处分只是逐出京城,永不叙用,而且特旨,让他带着美丽的未婚妻一起走,这连他自己都大感意外。
只有胡惟庸明白,朱元璋生怕因小失大,如果杀了杨希圣,万一史官们不平,日后在史书上写上一笔,朱皇帝因夺臣妻未成而借故杀人,这是千古抹不去的耻辱,朱元璋在别的事上严酷,事关名声,他宁可宽容些。抄家、查封接近尾声,胡惟庸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向众人宣布,元凶杨宪已伏诛,各房可带自己的衣物各走各的,但不准带走金银细软和珠宝。一旦查出,必严办。
此令一下,圈着的人们散开,男找女、幼寻长,乱成一团。
一个军官走到胡惟庸面前,说:“钱万三父子押来了,去苏州、宁国、庐洲各处查抄家产的人准备出发了。”
“让钱万三过来吧。”胡惟庸吩咐。
士兵把钱万三父子押过来,钱万三忙拉着钱大跪下去磕头:“罪民给老爷磕头了。”胡惟庸口气颇温和地说:“你惹了多大的祸呀,你父子的命倒是保住了,却把当朝二品大员给毁了。回去老老实实做人吧,别再招摇,草民就是草民,别存非分之想。这次皇上对你网开一面,真是格外开恩啊!”
钱万三顺情说好话地说:“若不是胡大人护着,脑袋早搬家了。”
“抄没的单子呢?”胡惟庸从下属手中接过一张很大的单子,看着,叫钱万三:“你过来看看,有没有遗漏?”
钱万三过来看看,说:“都全了,都全了。皇上开恩,还给留几亩糊口田。”
胡惟庸拿起笔来,把“庐洲老宅九十间、田三千二百亩”这一项一笔勾掉了,然后看了钱万三一眼。
钱万三眼里立时热泪滚淌,又跪下磕头:“小人今生不报,来生当牛做马也要报大人洪恩。”
胡惟庸挥挥手说:“去吧。”钱万三拉着儿子走了。
杨家已解体成三三两两的小户,各提着几个衣物包裹逃难似地向着大门口走去。胡惟庸看着士兵们逐个检查着出院人的包袱,在衣物包里乱翻着,有的发现了金银,立刻扣下。
杨希圣和老母亲过来了,杨希圣搀着颤巍巍的老娘,也挎着几个包袱。胡惟庸叫住他:“杨希圣,你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