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 巴到烂的野心（第1页）

第三天，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骑着马向巴山县城出发。马跑得快，半天就到了县城，才在城门口，已经有巴县长派出来迎接的人在等他们，一路无阻无拦地进了县衙门。巴县长早已在衙门口迎接了，他高声地说：“欢迎尊贵的客人，远道而来，未曾远迎，失敬失敬。”尽说些令人听来生厌的官场里的陈辞滥调。

为什么申大少爷要到巴山县城里观光？这是一个穷县，县城小得不如外边一个大一点的集镇，横顺两条街，衙门也是破破烂烂，有什么好看的？其实申大少爷是另有算盘的。他在金门里的谈判会上，明显地看出来，巴到烂名义上是山防局长。其实没有一点实权，除开县大队，他不能发号施令，连县大队因为大队长是老太爷的侄儿，也不大听他的。开起会来，只见王大老爷在说话，作决定，在客人面前也不做个样子，给局长留点面子。这位县太爷当然是不满意的，从他的沉默和他的脸上的神色，也可以看出几分来。申大少爷想起上次神算子跟他说闲话时说到，从他在绥定府军部里探到的消息看，这位巴县长倒是想把山防局当本钱，买个刘部的团长来当的。这里面不是大有文章可做吗？

他们在客厅里喝茶闲谈时，已经可以从巴到烂的解释中听到他的不满。他说：“在会上我没有说话，参谋长，不是我不支持两军联防，是大老爷把话都说完了，我还说什么？”

申大少爷挑了他一句：“不是你是山防局的局长吗？最后发号施令总得归你嘛。”

巴到烂有些碍口地说：“那就要看了，参谋长你不是看到山防局的牌子也是挂在金门里吗？我是鞭长莫及呀。”

后来在宴会完后的喝茶闲谈中，因为有酒的鼓舞，大家谈得随便些，巴到烂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：“老百姓骂我，说我是金门的看门狗，其实我们这些当县官的人，本来就是卫护老爷们的嘛。我能不听提调吗？”

申大少爷无意识的样子问：“你们县大队有多少人？山防局又有多少人？”

巴到烂说：“县大队有二百多人在册，扣去大队长吃的缺额，二百人总有的，人人有一支枪。山防局到底有多少人，我也搞不清楚，大概和县大队差不多，枪却差得多，人家说有的财主交出来的枪还不如一根打狗棍好使唤。”

申大少爷说：“如此说来，这么一点人，这样的武器，你们想上山去消灭上千的土匪，恐怕是肉包子打狗，有去无回。我看你们不加强不行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？”县太爷说。

申大少爷献策地说：“我看要加强，只有一个办法，就是把你们这几百人集中起来，再拉一些壮丁，由刘军部派些骨干带点人和好枪来，把你们改编成一个团，当然由你县太爷来任团长，刘部来个副团长，这就像个样子了。”

这一席话，巴到烂听得十分动容，句句都说到他的心坎上了。如果能这么办，他能当个团长，不当这个看门狗似的县长，也就罢了。他说：“参谋长真是善于运筹帷幄，这是最好的主意。”于是他透露了上次刘军部派人来想收编的事，他说：“上次刘军部就曾经派人来找我说过，只要我答应改编，就委我一个团长。他们说，班排连长由他们那里派来，只要给他们多拉些壮丁就行。”

“这是好主意呀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申大少爷问。

巴到烂说：“金门的老爷们不干，说这一改编成刘军的一个团，说调走就调走，那不是刘军部来挖人挖枪的把戏吗？其实在我说来，当了团长，服从命令，调哪里不是一样，我不当这个县长也罢。”

巴到烂的心事和盘托出来了，申大少爷就不想再说了。第二天申大少爷要走了，县太爷送出衙门口的时候，申大少爷才问巴到烂：“我就要到绥定府去看望朋友，不知道巴县长有什么事要我在绥定办的没有？”

巴到烂问：“参谋长还有公事到刘军部去办吗？”

申大少爷说：“现在没有多少公事要办，不过我要去看望一下刘军长，替我家老太爷问个好。”

巴到烂说：“参谋长昨天和我谈的那件事，不知道参谋长可以帮我打听一下不？”

申大少爷说：“好吧，到了那里，看情况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