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希顿主教(第3页)
单议秋转而望向主教:“关于什么的质疑?”
主教走到书桌对面,并未坐下,只是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姿态。
“您知道的,惯例如此,”他斟酌着词句,“凡被黑暗侵蚀而异变者,按教义和过往无数案例,皆因内心留有破绽,怀有无法净化的恶意。
他们本质上已被污染,无法被真正‘拯救’,带回光明之下,只会玷污更多的……”
“惯例?”
单议秋轻笑一声,打断了主教谨慎的阐述。
他放下杯子,身体微微前倾,棕褐色的眼睛直视着主教,里面没有丝毫面对下属或同僚时惯有的温和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。
“主教,在别人面前,或许还需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,但在您这儿,我想我们不必如此。
”他道,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死水。
“如果真有这种‘内心怀恶才会异变’的铁律……那第一个异变的,怎么也不该是谢寒声啊。
”
他没有说第一个该是谁,但希顿主教在听清的瞬间就褪去了脸上的血色,交叠的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,背后倏地沁出一层冷汗。
房间内馥郁的熏香突然变得滞重,压迫着人的呼吸。
圣庭之外,流传着一些关于这位年轻首席执法官的童谣片段,其中一句唱他比月光温柔,是降下的天使,守护美德与公正。
希顿主教每次听到,都觉得有一股荒谬的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什么样的人,会觉得单议秋是天使?
但他不敢说。
一个字都不敢。
他已经站在了圣庭权力结构的顶端,表面风光无限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顶端的位置何其脆弱。
他不过是个需要时被摆在台前、擦得光亮的傀儡,他的一切都倚仗眼前这个人。
单议秋让他签署释放异变重犯的公文,他就得签,一个多余的问题都不能问。
如果哪天单议秋突发奇想,要求他给谢寒声一个全新清白的身份,希顿也只能咬牙照办。
前任霍金斯主教在书房内暴毙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死因成谜,调查最终不了了之。
希顿主教绝不想自己某天也以某种意外或急病的方式,消失在圣庭幽深的历史长廊里。
短暂的死寂后,主教避开了单议秋的视线,低下头,盯着自己袍子上的紫色绶带花纹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再开口时,声音努力恢复了平稳:“我……明白您的意思了。
后续的质疑和可能的阻力,我会想办法妥善解释、平息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