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第12章（第1页）

许大茂没吭声，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往下淌。

他还这么年轻，压根没活够，路还长着呢，哪能就这么交代了。

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，怪自己嘴欠去招惹李悦民，硬生生把命搭进去。

李悦民找了张报纸，替他擦了擦脸，语气挺温和：“大茂，要是有啥委屈尽管说，是不是我冤枉你了？”

“没事儿，错了也不怕，咱们慢慢再琢磨琢磨。”

听到这，许大茂浑身一激灵，哆嗦着喊：“没有，一点儿没有，全是我的实话，我活该。悦民，你给我个了断吧，这辈子我记你情。”

“呜……我真扛不住了。”

“呵，那就好，我就怕弄出冤假错案。”

李悦民松了手，把人放下来。

许大茂屁股刚沾地，立马疼得满地打滚，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撑住。

“大茂，签字吧，我这报告还等着交呢。”

“悦民，我求你放过我一条命，真的，你要什么我都给，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啊。”

握着笔，许大茂的手指直抖，名字一写下去，就真没活路了。

李悦民眉头一挑：“大茂，你跟我闹着玩呢？要不你上去再冷静冷静。”

“……”

扭头看了眼那工字架，许大茂唰唰签上名字，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。

死就死吧。

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好汉。

死不可怕，那工字架是真要命。

签完字，许大茂蹲地上嚎啕大哭，嘴里喊着媳妇、爹妈啥的，瞧得出是真后悔了。

一瞬间啥希望都没了，满脑子都是吃枪子疼不疼、家里能不能收尸这种事。

人要死了，啥都不重要了，他以为会恨李悦民，甚至想着跟他拼个同归于尽。

可松下来以后，那股劲儿全散了，只想蹲着多待会儿，好好回味回味以前的日子。

剩下的时间，过一秒钟少一秒钟。

足足十几分钟过去，许大茂才扶着墙站起来，“李悦民，你啥时候把我送派出所？我还有多少日子？”

“对了，我想见见我爸妈，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？别误会，我没让他们恨你的意思，到了这一步，我也想通了，全是我自找的。”

“呜……我就想跟他们说句对不起，我对不住他们，还有我媳妇，也想见最后一面。”

说着说着又哭了，抱着头嚎。